天元突破 红莲之眼

作者：砂山藏澄

第一卷

第一卷 一卷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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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遥远的未来——

    人们在地底挖掘洞窟，建立家园，饲养家蓄，他们怯畏着偶尔发生的地震和塌方，战战兢兢地生活了数百年。

    第一章用你的钻头突破天际！！

    他一脸的稚气，看上去比实际年龄要小得多，身高还有点矮。

    头发不长不短，身体也不算强壮。

    力气并不大，跑得也不是很快。

    从头脑到视力、听力，他既没有什么特别突出之处，也没有太逊色于人的地方。

    从外表上看，他也没有什么特别吸引人的魅力，也不怎么能言善辩，甚至可以说是属于不善言辞的一类人。

    他的性格也十分老实，总是躲在别人背后，从来不会自己主动冲向阵前。很容易想像，一旦他混人人群中的话，就很难有人留意到他的存在了。

    他只是一个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人了。

    而西蒙，就是这样的一个少年。

    但是，他有一项非常拿手的本领。

    那就是挖洞。

    以前提到挖洞，人们一般都会想到用铲子和镐子一类的工具。虽然这些都已经是西蒙出生之前的事了，不过，听说当时挖洞是项很费劲的劳作。

    但是，因为一项划时代的发明，这一状况目前已经完全改变了。

    那就是钻头。

    钻头这种装置可以通过旋转曲柄状的把手获得旋转力，再通过几个齿轮将力量增大，进而带动安装在前端的螺旋状锯齿旋转进行刨土。多亏了它，挖洞的工作效率得以数倍增加。

    在挖洞的人们当中，西蒙使用钻头的技术是最棒的。

    他挖洞的速度是一般人的两、三倍，不知从何时起，人们都管他叫「挖洞的西蒙」了。

    这一称呼或许有点嘲笑他只会挖洞，别的什么都不会的意思，但他本人却一点也不在意。他所在意的事情就是，每天从起床到睡觉的几乎所有的时间都用来孜孜不倦地挖洞。

    「为什么老是这样挖洞呢？」

    曾经有人这样问过他，但西蒙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不是因为不善言辞，而是他根本就没有想过什么理由。

    仅仅只是喜欢挖洞而已。

    洞穴里湿润的空气、上地的味道，钻头削刨岩盘的声音。

    仅被这些包围着，他就有一种莫名的安心感。

    那一天，西蒙也在挖洞。

    从一大早就开始不停的工作，感觉有些饿了，他想着「差不多该吃中饭了吧」，就在那时，他注意到一直在快速挖洞的钻头碰到了什么坚硬东西而停了下来。

    「咦？」

    西蒙将保护眼睛的护目镜取下来，仔细查看了一下钻头挖到的地方。

    什么东西在发光。

    「这是什么……？」

    西蒙捏住那发光的物体，拿起来细细的端详。

    那是一个和大拇指差不多大小的，金色的小钻头。

    虽说是钻头，但它和西蒙挖洞时使用的手摇钻形状完全不同。虽然它的底部还是有一个能用手指捏住的小突起的，但却没有手柄、转轴和齿轮，看起来光用这个根本没法挖掘。

    西蒙第一次见到这种形状的钻头。

    对于西蒙来说，他的护目镜不仅能保护眼睛，同时还能照亮漆黑的洞穴。

    一时之间，金色的钻头反射着护目镜的光芒，闪闪发亮。

    突然间，他的心里冒出了一个念头。

    这个钻头会成为珍贵的宝物。

    为什么会突然想到这些，西蒙自己也不是很明白。但他隐约地感觉到，这个钻头将会为他带来他所不曾知道的崭新的世界与明天。

    此刻，西蒙手中的钻头淡淡地闪烁着光芒。

    这钻头究竟是什么结构的呢？明明应该是用金属做成的，可居然从内部发出了光茫。

    仿佛像是在回应西蒙的感觉一般。

    「嘿嘿……」

    西蒙高兴地笑了起来，将金色钻头装进裤子的口袋里。

    以前，他在挖洞时也曾挖到过奇奇怪怪的东西。不过，那些大多是五颜六色的石头，或者是硬梆梆的动物骸骨。当然，偶尔也能挖到这种不可思议的东西。

    「所以，我才不能停下挖洞啊。」

    西蒙自言自语说着，再次开始挖掘起来。

    西蒙从自己挖的横洞里爬出，一边缓缓地做着深呼吸，一边伸了个懒腰。

    肺里充满了发霉的空气。

    往上看，暗黝黝的洞顶一如既往的沉重地压在头顶。稍往下看，垂直的洞壁围绕在自己四周。再往下，则是挖穿坚硬的岩盘后，建起来的一排排简陋的房屋。

    这儿是建在地底洞穴中的一座村庄。

    村名叫基哈。

    西蒙出生的故乡。

    吊在洞顶和洞壁的电灯制造出人工光源，水是由地下泉水供给的，人们饲养一种名为猪鼹的家畜，并以它为主食。

    这儿具备了供人生活下去的最低限度的设备。

    但是，这儿的生活十分艰难。

    食物和资源的产量只能勉强和村子的人口保持平衡，自然也就没有多余的东西可以储备了。

    生病了也没有任何治疗的办法，受伤了只能等伤口自然痊愈。

    大人们已经习惯了忍耐，失去了所有的希望，总是让孩子们饿肚子。

    但是，就算是在这样的村子里，也有想有一番作为的人的。

    「喂，快点挖吧—！」

    一个混浊的男声响起，撼动了村子里沉闷的空气。

    现在，在西蒙所在的村外，正在进行着拓宽横洞的挖掘工程。此时此刻，在工地指挥的村长沙克正在大声地斥责着转动钻头的男人们。

    男人们使用和西蒙一样的手摇钻钻向岩盘，一点点地刨去洞壁。

    在地底村基哈，挖洞就等于在扩大村子的面积。

    村子面积越大，就能养越多的猪鼹。猪鼹越多，就能提供越多的食物。进而，也就能养活更多的人口。

    在这儿，洞穴的大小与生活的贫富直接相关。

    所以，就算冒着塌方和冒水的危险，人们也都世世代代地默默地持续着挖洞。

    特别是沙克，极其热衷于村子的扩张。自从他就任村长以来，像这样在工地担任现场指挥，已经是司空见惯的事了。

    但是，与村长的热情相反，在挖洞的男人中，有的人一副疲惫不堪的样子，不肯多出力。

    「村长，我饿了。」

    沙克也深知西蒙的性格。本来就是一时趁兴说的话，并没有期待他会回答出什么惊人之句来。

    「算了。你们来吃饭吧！」

    在基哈村挖掘横洞的作业现场，正弥漫起烤肉的香味。

    从胖得滚圆滚圆的猪鼹身上切下的厚厚肉片，刚一放在铁板上，就被烤得滋滋做响，香味不禁而走，引诱着男人们放下钻头，一下子涌了过来。

    「给我好好地排成一排！！」

    就在这时，站在铁板前烤肉的沙克对蜂拥而至的男人们不满地吼了一句。

    沙克是村长，同时也是猪鼹牧场的牧场主和厨师。别看他一直板着张脸，说到烤肉，他可是全村子最棒的。甚至有些村民尽管不满沙克的性格，但实在是因为太喜欢他烤的肉了，才参加挖掘横洞工作的。

    沙克数了数开始老实排队的男人们，满意地点点头，开始切烤肉。

    先是切成两半，再切成两半，然后再切成两半。

    「好了，这是今天的份儿。」

    他将切得小小的肉块粗鲁地扔向最前排的男人伸出的碗里。

    「诶！？就这么一点？」

    「当然了！像你们这样不好好给我挖洞的家伙，这样已经够多了。」

    劳动多少，就分给多少食物。当然，沙克这套方法也是为了用有限的资源保障整个村子的日常运营的。

    「有意见别吃就是了。」沙克吓唬他说。

    「唔……」

    除了猪鼹，基哈村里可以吃的食物就只有生长在水边的苔藓了。只有遵从沙克的规定，才能在这座村子里生活下去。

    「非常感谢，我吃了。」

    「嗯，下一个！」

    中饭已经开始供应了，但西蒙没并有去领他的食物。

    他在工地的一个垃圾堆里找到了一根用猪鼹毛编成的的绳索。

    成年猪鼹的毛，柔软又牢固，编在一起就能织成很结实的绳索。但在环境严酷的工地里长期使用，就算是用猪鼹毛编织的绳索也会散开，变得越来越不牢固。就算基哈村再缺乏资源，也不能在危险的工地使用不安全的绳索。所以，绳索最后都被会丢弃在垃圾场。

    西蒙将废弃的绳索捻开，再重新编成细绳。

    随后，他将编好的细绳穿过金色钻头突起部分上的小孔，结成环状。

    「……做好了！」

    西蒙把金色钻头挂在了脖子上，就像戴上了一条项链一样，这样就不怕不小心把它弄丢了。

    钻头中发出的不可思议的光芒已经消失了，但这儿的灯光比横洞要亮得多，灯光下，钻头又绽放出另一种异样的光辉。

    西蒙看着在胸前摇晃的钻头，会心地笑了起来。

    「西蒙，吃饭了！你今天也工作得很努力，你的那份有很多哟！。沙克站在铁板前大声叫他。

    「什么！？」早就吃完小份烤肉，正在舔盘子上的油的男人们一听到「你那份有很多」，便不约而同地回过头来。

    「……我不要。」西蒙小声回答道。

    「你说什么？」沙克惊讶地盯着西蒙的脸。

    西蒙躲开他的视线，将目光移向了别处。随即，他拢了拢斗篷，把金色钻头遮住，站了起来。

    「你去哪？」

    「下午工作开始前，我会回来的……」

    抛下这句话之后，西蒙朝村子方向走去。

    沙克目视着他的背影，嘟哝了句「又挖出什么东西了吧」。

    「这孩子，一专注于什么东西，就完全不管周围的事了。这点倒是跟他父亲很像啊……」

    沙克想起了那久违的故友面容，脸上露出了罕见的微笑。

    「那个……」

    不知何时，围在沙克周围的男人们畏畏缩缩地问道。

    「干什么？」

    「那个，要是有剩余的……」男人指了指沙克没有吃的烤肉。

    沙克的额头上一下子暴出了青筋。

    「开什么玩笑！这可是我的午饭！」

    他怒斥道，同时挥起刀轰走了男人们。

    西蒙是一个很文静，给人感觉非常沉稳的少年。

    这么说听起来像是不错，但归根到底，还是说他性格太沉闷了。

    自然也不会受到村里女孩子们的欢迎。

    「瞧，挖洞的西蒙。」

    「讨厌，真是他啊。」

    路过位于基哈中心的泉水池畔时，西蒙耳边传来了女孩子的逗笑声。

    路旁的几个少女对着西蒙指指点点，扑哧地笑开了。

    「每天部挖得一身土，也不知道他在享受些什么。」

    「真恶心。」

    「好像还拿着什么奇怪的东西……

    西蒙将挂在脖子上的钻头取下来，一边打量着它，一边往前走。

    眼尖的少女们发现了那个钻头，仿佛看见了什么肮脏的东西一般。

    「不小心的话，可能会被他『挖洞』哟。」说罢，少女们一哄而散，只留下刺耳的笑声回荡在空中。

    「……」

    对此，西蒙无话可说。

    他默默地低着头，继续往前走。

    西蒙也是正常的男孩子，他也想要和女孩子说话，牵手。

    那之后的事也……。

    但是西蒙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做才能和女孩子达到那种关系。

    就像刚刚的那种情况，该怎么回话才好……。

    就在他低头思索的时候，胸前摇晃的金色钻头映人了眼帘。

    真是不可思议啊，刚刚还把这钻头当作宝贝来看，现在，却完全没了这种感觉。

    「向上走，西蒙。」

    听到有人突然跟自己说话，西蒙惊讶地抬起头来。

    眼前站立着一名青年，大概比西蒙大两、三岁吧。比他高了两个头，身体也很强壮。

    他赤裸着上身，身上隆起结实的肌肉，肌肉上刺着宛如翻腾的火焰般形状的刺青。宽松的裤子用一条腰带系紧，脚踏一双竹皮屐，蓬乱的头发下，墨镜遮着一双外眼角下垂的眼睛。

    「卡米那……」西蒙呆呆地叫了一句。

    「别叫我卡米那，叫我大哥。」

    「但是我没有兄弟。」

    「不是这个意思了，灵魂上的兄弟，心灵的兄弟嘛。别去在意那些丑女说些什么了。」说着，卡米那指着西蒙胸前的钻头，「跟你配极了，钻头就是你的灵魂。」

    卡米那召集起村里的问题少年，创立了一个名为红莲团的团伙，并成了这一团伙的领袖。他可以说是村里声名狼藉的小混混了。

    卡米那的性格用一个词来形容，就是自由奔放。也不知道他是不是以为整个世界都围着他转，反正他从来不遵守什么惯例规定，会不顾一切地去做自己想做的事情。衬里的大多数人都很看不惯他这种任意妄为的生活方式。

    但是，西蒙并不讨厌卡米那。

    虽然有好几次在完全搞不清卡米那到底说什么的情况下，就被他强拉过去，结果害得自己吃尽了苦头。

    怎么想部没有喜欢他的理由，但就是莫名地被他所吸引。

    「来，过来吧，兄弟。」卡米那用力拽住西蒙的手。

    「咦？去哪呢……」

    卡米那没有回答，只是强拉着西蒙往前走。

    立刻间，西蒙的心里掠过一丝不安。

    「各位！久等了。」

    卡米那很有气势地打了个招呼。原来，他拉西蒙来的地方是猪鼹牧场。

    也就是基哈村的中央大道。

    「哟嚯一—一！」

    卡米那骑着猪鼹在村子的大路上狂奔着。

    红莲团团员们所骑的猪鼹跟在他的身后，再往后则是无人骑乘的猪鼹们。

    看这情形，好像就是一场猪鼹的集体暴走运动。

    「让开让开，让远点！这儿是红莲团的路！」

    听到卡米那的斥声，行走在路上的村人们都慌忙地为他让开去路。

    从猪鼹的背上，可以看到刚刚嘲笑西蒙的少女们也尖叫着逃散开来。

    「哈—哈—哈—！看到没，西蒙！？」

    卡米那像是大仇得报一样，哈哈地笑开了，但西蒙却完全没有心情高兴。

    猪鼹一直在全速奔跑，摇晃得非常厉害。西蒙光是紧紧抓住让自己不掉下去就已经费劲全力了。

    「啊哟，不是这边。」十字路口处，卡米那使劲勒住猪鼹脖子，让它拐弯。

    「哇！」

    西蒙则大叫着紧紧抱住猪鼹的脖子，以免被离心力甩出去。

    在拐弯处，他们转往了那条环绕在村子外围的道路，那里与缓缓朝洞顶延伸的斜坡相连。

    「到底要去哪里！？」西蒙觉察到开始上坡了，便问道。

    「我都说了，是地上！。卡米那笔直地望着上方。

    不一会儿，覆盖在村子上方的洞顶近在眼前了，它的一角，有一扇被大岩石封印的门。

    那是一扇绝对不能打开的门。

    「你想要做什么？」

    「用你的钻头，把那个钻破！地上就在那前面！」

    「真的！？」

    「……大概吧。」

    「咦！？」

    「真是的，别磨磨蹭蹭地想了！你能做到的！」

    「真是的。」西蒙满含怨念地说道。他也知道卡米那肯定不会听他的哭诉的，与其这样猛冲过去撞成重伤，还不如赌上一赌，用钻头试试……就在他暗下决心，正要跃跃欲试的时候。

    「咦？」

    西蒙披的斗篷里爬出了一匹小猪鼹。

    现在，显然已经没有时间问它「你什么时候进来的。之类的了。

    「西蒙，看前面！。

    「嗯，嗯！」西蒙一边应承着，一边将小猪鼹塞回怀里。

    紧闭的大门越来越近。

    西蒙伸手取出腰里挂着的手摇钻，卡米那高声叫道：

    「冲啊！！就这样往前冲啊！！」

    突然，沙克出现在了眼前。

    「卡米那，又是你！！」

    沙克朝着卡米那怒吼了一句，同时张开双臂拦住了猪鼹的去路。

    「让开，村长！」

    「别小看我，臭小子！」沙克拿出刀鞘里的刀，摆好了架式。

    猪鼹毫不留情地朝沙克的方向奔去。

    就在两者快要撞上的一刹那，沙克的刀鞘狠狠地砸向了卡米那和西蒙。两人从猪鼹背上掉下来，滚落到地上。

    猪鼹从沙克身旁狂奔而过，然后，一头撞上紧闭的大门，晕厥了过去。

    沙克看上去胖墩墩的，但身手却灵活得很，他将后头跟上来的红莲团团员一个个的从猪鼹背上砸落，眨眼之间，全员都滚到了地上。

    「好痛痛痛痛……」西蒙捂着头站了起来。

    映人眼帘的是像夜叉王一样叉腿而立的村长和与村长对瞪着的卡米那。

    「为什么妨碍我，村长！」

    卡米那大吼了起来。

    看起来，骑猪鼹逃离基哈的计划失败了。

    铐上手铐的卡米那，被带去了猪鼹牧场。当然，红莲团的团员们和西蒙也跟在后面。

    猪鼹们都恢复了平静，村民们赶着它们老老实实地回到了小屋里头。

    看到这番情景，卡米那很气愤。当然，并不是因为他们防碍了自己的计划，丽是因为村民们对地洞里的生活从没抱有任何疑问。

    「我们大家又不是猪鼹！」

    听到卡米那的嘟哝，沙克怒气冲冲地说道。

    「这我也知道！」

    光听到沙克的怒吼声，西蒙就怯缩了，但卡米那却一点也不畏怯，反而直勾勾地回瞪了一眼沙克。

    但沙克毕竟是村长，一点也没有被卡米那的气势所压倒，继续吼叫着。

    「你清醒点吧！根本就没有地上这种玩意！！」

    「没这回事。我见到过！有地上！」

    对此．卡米那一直坚持着自己的主张。

    这也不是卡米那第一次引起的骚动了。他曾想挖掘通往地上的通道，结果引起了大规模塌方；他还曾说过一直沿着水脉走就能到地上，结果差点儿淹死在水里。

    每次引起这种骚乱，都给村民们带来很大麻烦，卡米那自己也屡屡陷入险境，最后，还得挨沙克一顿说教。

    但是，即使这样，他仍固执己见。

    「我只是想要打开那扇门！」

    「那可不行。那扇门绝对不能打开。」

    「这种传说中的鬼话谁信啊。这世上没有绝对打不开的门，没有！」

    「有！」

    「我要去地上！地上没有洞壁，没有洞顶。有的是阳光灿烂的蓝天！」

    沙克哼地冷笑了一声，说道：

    「说谎大王的孩子，也是说谎大王啊。」

    「你说什么！」

    顷刻间，卡米那的声音里充满了和之前完全不同的怒气。

    「乔也尽爱说这种梦话，最后，还不是被压在哪儿的岩石下边完蛋了！」

    「不是的！老爸去到了地上。我也跟着一起去了！我记得很清楚。一望无际的地上风景！还有老爸站在那里的身影！！」

    「那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切！！」

    刚刚还满脸振奋的卡米那，一下子就像泄了气的皮球，说不出话来了。

    「要是去了地上，为什么现在还在地洞里生活？说啊，卡米那。」

    「那是……」

    卡米那没有再说下去。不过，西蒙却惊讶地抬起头来，看着他的身影。

    乔是卡米那的父亲。

    他在卡米那况要去往地上的时候，突然从村子中消失不见了。

    听说，当时的乔和现在的卡米那一样，老说要去往地上，在村民们间引起了很大的骚动。所以，村民们都谣传他在哪里挖洞时被卷人塌方中了。

    不过，卡米那却容忍不了这种谣传。

    老爸去了地上。

    但是，却没有办法来证明这一点。

    卡米那的脸上写满了懊悔的表情，沉默了下来，但沙克依旧不依不饶地说道：

    「你给我好好的记住，我们只能在这个村子里生存，绝对不能打开那扇门，这是规矩。不守规矩的人就没有饭吃！」

    「哎……！」

    红莲团的团员们高声叫起来，像是猪鼹临终时的哀鸣。然后，一个不剩的，所有的人部以风驰电掣般的速度跪在沙克的面前。

    「对不起！」

    就连卡米那也被他们前后叛若两人的举动吓了一跳。

    「你们！？」

    团员们一个个低声下气地笑着，想要避开卡米那的怒气。

    「大哥，对不起。」

    「不过，不让吃饭还是……」

    「大哥，你也不要摆架子了，跟村长道个歉吧。」

    看到团员们一个个都忙着找借口，卡米那神色凝重地说道：

    「别叫我大哥。」

    立刻，团员们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我不想被你们这群人叫大哥。」

    沙克一边解开团员们的手铐，一边讽刺地说道：

    「红莲团的团结也不过如此嘛。」

    卡米那「哼」了一声，把头扭向了一边。

    沙克解开团员们的手铐后，把手伸向了西蒙的手铐。

    「西蒙，你也过来……

    「咦……」没有料到村长会叫自己，西蒙一时有点不知所措。

    「我知道是卡米那怂恿你去的。你还有挖掘拓宽横洞的重要工作，没时间跟这种笨蛋搅和在一起。」

    说着，他把西蒙的手铐解开。但西蒙却无法从心底感到高兴，他左右看了看卡米那和沙克两个人。

    「别把你父亲的发明用在卡米那无聊的消遣上。」

    听到沙克这么一说，西蒙怔住了。

    「那家伙……塔基希姆是怀着怎样的心情发明出钻头的，你好好想想看吧。」

    西蒙的视线落到了挂在自己腰间的手摇钻上。

    发明手摇钻的正是西蒙的父亲，塔基希姆。

    那还是西蒙出生之前的事呢。他已经听过很多次了，父亲是怀着怎样的心情发明出钻头的，而且至今依然记忆犹新。

    父亲就是用这个钻头才让大家都获得幸福的。

    「用钻头，让大家获得幸福吗？」

    西蒙回答道。但他自己却没有那种很切实的感觉。

    我能做得到吗……？

    就在他自言自语时，听到了卡米那的声音。

    「你走吧。」

    那是卡米那温柔的声音。

    「咦……？。；

    「别在意，走吧……卡米那背对着他，说道。

    「卡米那……」

    西蒙仿佛知道了自己无法讨厌卡米那的理由了。

    正在这时——

    从远处传来了低沉的不祥声音。

    沙克那张无论在什么情况下都不为之所动的脸子L，也因为恐怖而扭曲了。

    「地、地震！」

    话音刚落，基哈开始剧烈地摇动起来。

    沙克向惊慌失措的村民们下达着指令。

    「冷静一下！大家快躲起来！」

    根本不用他说，村民们早就一个个地飞奔到了旁边的小横洞里。那是地震时供人们逃离避难用的防震洞。

    对于地底的村子来说，地震是最大的威胁。

    曾经，地震引起的塌方夺去了基哈村很多人的生命。因此，村民们准备了防震洞，平时也进行了避难训练，一感到有震动时就往里面躲。

    沙克也躲进了防震洞。就算是一村之长，在地震面前也只能无可奈何地逃跑。

    但是，卡米那却一动也不动地站在那里。他像是要挑战地震的晃动一般，叉开双脚稳稳地站在原地，双眼死盯住洞顶。

    「卡米那，快逃啊！」

    西蒙吓得面无血色，使劲地拉扯着卡米那的手臂。

    「我不逃！。

    「你在说什么啊！」

    「我不会逃的！」

    「这种生活还要持续到什么时候！？」卡米那的吼声回荡在村子的上空。「你们就愿意每天因为地震而战战兢兢地生活下去吗！地上可没有洞顶！！」

    「你给我收敛点！！」

    沙克的脸因为怒火而涨得通红，他从防震洞里跳出来，给了卡米那一拳。

    双手被铐在手铐里的卡米那完全无法招架，倒在了地上。

    「我是村长。我有义务保护村庄和村民。卡米那，你也一样。但是，如果你执意不肯听我的话，村子也不需要你这种人！！」

    此时，西蒙正在挖洞。

    只要他一转动钻头，就不会胡思乱想了。

    所有的一切都能忘却。

    悲伤的时候，寂寞的时候，焦燥的时候。

    他都一直在挖洞。

    因为转动钻头时，心情自然就会平静下来。

    只要能转动钻头……

    但是，今天不同。

    再怎么挖掘都抑制不了烦乱的心情。

    他在心里强迫自己什么都不要想，只管一个劲儿地转动钻头挖土就好，但那时的情景仍在头脑中挥之不去。

    不，也许正是因为一直在转动钻头，才无法忘记。

    那天的情景，在昏暗而狭窄的空间中，借着父亲护目镜的光芒，他幼小的双手紧握着钻头转动。

    「可恶……」

    那是西蒙记忆中第一次握住钻头。

    那场地震袭击基哈的时候，大家都在睡觉。突然天动地摇地震动起来，还发生了大规模的塌方。

    大多数的村民还在睡梦中就被压在了砂土下。

    这其中，也包括塔基希姆和希塔。

    也就是西蒙的父母。

    那时候，西蒙睡在两人旁边的床上，靠着巨大岩石间的一点点间隙而得以存活下来。大家部说这是奇迹，但他本人却一点也不觉得庆幸。救了西蒙的那块岩石，同时压死了塔基希姆和希塔。

    直到沙克他们把西蒙救出为止，他都在一直转动着塔基希姆的钻头，想要将两人掘出。孩童柔软而脆嫩的小手磨破了皮，拿着钻头的手上染满了血迹，剧烈的疼痛刺激得他都快要神志不清了，但他仍然没有停下来。

    现在，他的手已经长得很厚实，挖洞的速度也不输给任何人了。

    但这样就能解救得了谁了吗？

    用手里的钻头就能让人获得了幸福吗？

    无论再怎么挖洞，总有一天洞顶还是会掉下来，将大家都压死的。

    「这些都是注定的。」

    西蒙自言自语道。同时，他也为自己的话感到吃惊。

    「这些都是注定的……吗？。

    这时，西蒙转动的钻头突然碰到了某种金属，耳边传来一阵尖锐的磨擦声。瞬间，钻头前端全都碎开了。

    「咦……？」

    钻头前端是经常和砂土摩擦的部分，用着用着就会磨薄磨坏，所以算是消耗品。但到今天为止，却从未像这样完全碎开过。

    到底钻到了什么东西，才会碎成这样？

    随即，西蒙惊讶地凑过身去看钻头挖到的地方。

    从钻开的砂土之间，露出了一个金属块。

    那像是一个很大物体中的一部分，而且大部分还都埋在土里，所以西蒙也搞不清到底是什么。

    不过，仔细看看

    露出来的部分，好像内部在发光，光影缓缓流转，黯淡明灭，闪烁不定。

    「这光……」

    西蒙扯出挂在脖子上的绳子，从怀里取出金色钻头。

    「果然……」

    金色钻头和刚刚挖到的物体绽放着同样的光芒。而且，光芒仿佛在一唱一合般，以同样的周期闪烁着。

    「这个，难不成是……」

    西蒙将金色钻头靠近碎开的手摇钻前端。

    当然，他并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样做。此时的行动并没有什么特别的理由，只是内心有一种莫名的欲望促使着他这样做。

    结果是……

    碎开的钻头前端碰触到金色钻头的那一瞬，进出了耀眼的光芒。金色钻头变得异常柔软，像是要填补破碎的钻头前端一样，与之相融合了。

    尽管眼前发生了如此不可思议的现象，但西蒙并没有想太多。钻头是挖洞的工具，既然修好了，要做的事就只有一件了。

    西蒙开始转动修复好的钻头。

    平坦的地面一望无垠。

    抬头仰望，是蔚蓝的、广袤的、空阔无际的天空。

    松松软软的白色云朵飘浮在空中，更高处，悬挂着一颗光辉耀眼的圆球。

    然后，眼前的是老爸宽大的脊背。

    「看，孩子，这就是地上。」

    老爸说着，开始往前走去。

    又来了……

    为什么老爸的背影越来越小？

    为什么我没有跟他一同前往？

    为什么……

    为什么我现在会在地洞里……

    「老爸！」

    伴着一声吼叫，卡米那猛然起身。

    他环视了一下周围的环境，想确认现在身处何地。这才想起自己是在已经废弃不用的猪鼹小屋里。

    卡米那挨了沙克一顿怒斥后，被关到了这里。

    小屋周围静悄悄的，偶尔能听到远处猪鼹的叫声。卡米那被绑在柱子上，除了睡觉就无事可做了。慢慢地，小屋里响起了鼾声。

    本来想好好地睡上一觉的……

    「又做了那个无聊的梦。」

    卡米那自嘲般地喃喃道。

    忽然，他发现自己的两脚之间有东西在蠕动。

    「咦？」

    是一只小猪鼹。

    在卡米那他们想要钻破紧闭的门时，悄悄地钻入西蒙怀里的那只小猪鼹。现在，它正担心地抬头看着卡米那。

    「你来这地方做什么……

    「卟呦。」

    小猪鼹像回应他似地叫了一声。卡米那笑了起来。

    「来探望我吗？你还挺机灵的嘛。好吧，就给你取名叫……普太吧。」

    「卟—。普太像是知道他在为自己取名一样，欢快地叫了起来。

    卡米那伸出双腿把普太拉往身边，盘起双腿紧紧地圈住它。

    对于卡米那粗暴的拥抱，普太发出了疑惑的叫声。

    「卟？」

    「非常时期的粮食，为了确保我的生命……

    「卟！？卟卟卟！！」

    普太挣扎着想要逃跑，但卡米那却将它紧紧地圈住了。

    这时，普太的眼前突然出现了一个钻破地板的钻头。

    「卟！！」

    卡米那也被忽然从自己双腿间钻出的钻头吓了一跳。

    钻头将小屋的地面挖开，西蒙从下面钻了出来。

    「卡米那！！。

    「西蒙吗，怎么了？」

    「跟我来！」西蒙脸上写满了兴奋。

    「有样东西想给你看！！」

    基哈迎来了夜晚。

    白天照亮村子的电灯熄灭了，周围一片漆黑。

    西蒙和卡米那借着护眼镜的灯光走在衬里廖无人迹的路上。普太也悄悄地跟在两人的身后。

    「想给我看什么东西啊？」

    「脸，一张好大的脸。」

    「脸？那是什么？」

    「过来看就知道了！」

    「不过啊……」

    西蒙这种积极主动的行动实在是很罕见，这一点卡米那也知道。所以，他并不想泼他冷水，但他觉得还是有必要说明一下。

    「这已经算是逃狱了哟……

    「咦？」

    沙克将卡米那关在小屋里，意思就是说判处了他禁锢刑。没有沙克的允许就擅自离开小屋，就是不扣不扣的逃狱了。至此，西蒙才终于认识到了这点。

    「一时太兴奋了，都没考虑到这一点……」

    「没事，赶在早晨以前回来，就不会被人知道了。」卡米那话音还没落，一束灯光就落到了两人身上。

    是沙克。

    「居然想逃走，胆量可真不小啊。」

    沙克本来是率领着几个部下在深夜里巡逻的。想想看，西蒙他们亮着灯在漆黑的村子里赶路，不被发现才怪了。

    「别小瞧我，姜还是老的辣，臭小子。」沙克先狠狠瞪了卡米那一眼，然后视线又落到了西蒙身上。

    「西蒙，你也一样！别以为我不知道你躲着在挖别的洞。」

    西蒙的身体骤然间不由自主地缩成了一团，卡米那庇护着他，冲向前说道：

    「别怪他。他没有错。一切都是我的错。」

    「你以为我不知道是你的错吗！」

    沙克怒吼道，同时用刀鞘狠狠地敲了一下卡米那。

    西蒙吓得闭上了眼睛。

    但卡米那纹丝不动地硬受了这一击，同时，狠狠地回瞪着沙克。看不惯他这样态度的沙克，又举起刀鞘，揍了卡米那一下。

    两下。

    三下。

    四下。

    但卡米那一点也不畏怯，只是直直地瞪着沙克，眼中仿佛有火焰在燃烧。

    「你这个……」

    正当沙克挥起刀，准备打第五下之际。

    就在这时一一

    村子剧烈地摇晃起来。

    「又是地震吗！？」沙克大叫道。

    要是这样的话，现在就不是追究卡米那逃狱的时候了。

    但是，这和平时的地震又有所不同。好像是很重的什么东西从上方靠近一样，声音越来越近。

    「有东西过来了……」西蒙仰望着洞顶。

    覆盖在基哈上方的沉重洞顶，将村民们都压在下面的洞顶，说不准何时就会掉落下来。

    此时，在洞顶中心，一条巨大的裂痕横裂开来。

    「什么东西！？」

    裂痕向四周不断延伸，洞顶终于支撑不住重量，掉了下来。

    伴随着巨大的声响，一个硕大的物体正好掉落在村子中央，激得四周弥漫起漫天尘土。

    透过混浊的尘上，一丝耀眼的光线从洞顶的大缺口射人村落。

    卡米那还记得那光线。

    「那是那时的……」

    「卡米那！糟了！洞顶，洞顶！！」西蒙慌乱地叫着。

    「冷静点，西蒙……

    卡米那信心百倍地仰望着洞顶，望着那露出的大缺口，还有大缺口上方的光明世界。

    「那是地上！」

    「咦！？」

    卡米那指着洞顶上的大缺口。

    「那是地上！！」

    「那是，地上……？」

    「是啊。果然还是有地上啊，村长，你看到了吗！」

    卡米那转过身，挑衅地看着沙克，心想「怎么样，你该认输了吧」。但沙克根本顾不上这些，看着眼前的一切，他震惊得目瞪口呆。

    随后，卡米那追着沙克的视线看过去。

    村子中央扬起的尘土中，有东西在蠕动。

    很大的东西……。

    这是西蒙最初的感想。

    和尘土中慌乱奔跑的村民们一对比，就能看出它有多大了。

    它的高度是成人的十倍以上。宽度的话，完全不敢想象要多少人手牵手才能围着它绕上一圈。

    此刻，那个巨大的东西在尘土对面蠢蠢欲动。

    「过来这边了！」

    巨大的黑影，并着重重的脚步声一同靠向这边。

    穿过尘土靠近的身影，竟是一张巨大的脸。

    「脸！？」卡米那不由得高声地大叫了一声。

    是的，脸。

    一张大得吓人的脸。

    而且，非常凶暴。

    一张大嘴咧到了耳边，嘴里镶着许多牙齿，头上还长着两只角。又圆又大的眼睛闪闪发亮，追赶着那些四处逃散的村民。

    仔细一看，那张脸上竟然直接长出了手脚。如果拿它跟人类相比的话，那就是一架躯体完全是一整张脸，根本不存在头以下部分的异形机体。身体是用金属制作的，看上去，以人类的力量根本没法伤到它。另外，它手里还握着一根巨大且闪亮的金属棒。

    看到从未见过的脸形机体出现在眼前，村民们一个个呆在原地，吓得张口结舌。

    就在这时，脸形机体朝着村民举起了巨棒。

    「快逃！！」

    不知谁大吼了一声，村民们这才反应过来，慌乱地往外逃散。只见那个脸形机体一边挥舞着巨棒，一边追逐着村民们。

    很明显，脸形机体在攻击村民。

    「碍眼的家伙。」卡米那小声说道。

    在他身边，沙克已经吓得瘫软在地上了。

    「你不是说要保护这个村子吗？」卡米那凑过去看了一眼沙克那张吓得惨无人色的脸。「说谎的，应该是你吧。」

    卡米那将掉落在沙克脚边的刀狠狠地踢向空中，然后用右手轻快地接住它，背在肩上。

    「那么……」卡米那转过身，面向着横冲直撞的脸形机体。

    「你想做什么？」西蒙问他，但卡米那并没有回答。

    卡米那径直朝脸形机体走去。

    「喂喂喂！突然跑别人的村里来捣乱，别以为自己长了张大脸就能肆意乱为！！」

    「什……」西蒙无语了。

    卡米那已经朝着脸形机体连珠炮般地骂开了。

    「太乱来了，卡米那！」

    但卡米那根本听不进去这些。

    「本大爷绝不允许你再这样肆意妄为下去！。

    直到这时，脸形机体才注意到有人在挑衅自己，它俯视着卡米那，咧开巨大的嘴说道：

    「你是什么鬼东西？」

    「说话了……」西蒙万万没有想到它居然会说话，大吃了一惊。

    当然，脸形机体的确发出了声音，开口说话了。

    但卡米那完全不在乎这些，甚至还因为它的问题而更加开心起来。

    「哟哟，那就让本大爷告诉你。巴，用你那只大耳朵给我听清楚了！」

    话音刚落，卡米那就拔出了手里的刀。

    「基哈村里恶名远扬的红莲团，背负着男人的灵魂，不屈不挠的魔鬼领袖，卡米那大人就是我！！」

    在卡米那威风凛凛地说完之后，随即就用刀锋向脸形机体砍了过去。

    「你要敢在我们的村子里撒野，我卡米那大人绝对饶不了你！。

    看到卡米那向如此强大的对手寻衅，村民们部一脸呆滞地叹道「那个笨蛋……」。当然，那个脸形机体好像也同样这么认为，大笑了起来。

    「渺小的人类能做什么？看我不把你给砸扁！」

    话音刚落，脸形机体就举起了巨棒。

    「卡米那！」

    顷刻间，西蒙的叫声马上被另一阵轰鸣的爆炸声给盖过了。

    同时，脸形机体的巨棒也被弹出老远。

    西蒙向洞顶看去，想要找出那声音的来源。

    只见有一人沿着绳索从洞顶的大缺口滑了下来。

    像是一个女人。

    一个很年轻的女人。准确地说，是一名少女。

    少女抱着一根又黑又长的棒状物，前端一发光，就会传来隆隆的爆炸声。然后，有什么东西飞往脸形机体。而且，威力很大。

    究竟那根棒子里射出了什么东西……？

    面对这从未见过的武器，西蒙就只能认识到这种地步了。

    但他马上理解到，少女正在攻击脸形机体，并打算搭救卡米那。

    「又有从地上下来的人了。」身边的状况越来越混乱，但卡米那却一脸乐在其中的样子。

    少女从绳索上飞降而下，在西蒙他们面前着地。

    他偷偷地看向少女，两根发簪简单地把红色长发束了起来，脸上还留有一丝顽皮的天真，动人可爱。看上去，年纪和西蒙他们差不多。

    但下一个瞬间，少女所穿的衣服就夺走了西蒙的视线。

    她的衣服只将胸部和臀部这两处绝对不能在人前展现的部位遮了起来，其它的部分都豪爽地露了出来。为此，西蒙吓了一大跳。

    胸部柔软而丰挺，腰肢盈盈一握，臀部丰润滚圆。

    不仅仅是她的服装，还有她的身材比例，都是西蒙平时从未得见过的极晶。

    一时之间，西蒙不知道该往哪看才好，只好脸红着将视线游离开来。

    然而，眼前的少女根本没有注意到他的不知所措，用尖细的声音下达着指令。

    「你们都退下！」

    少女端起黑色棒子，再次朝脸形机体射出什么东西。

    这时候，脸形机体的脚被击中了，一时失去平衡倒在地上。

    看到这一光景，卡米那吹了声口哨。

    「你挺能干嘛！」

    「只不过是摔了一跤而已，很快就会站起来的哟。」

    「喂，美人。」

    「干什么。」

    「你是从地上下来的吗？」

    「差不多吧。」

    「武器真帅啊，这也是地上的武器吗？」

    卡米那将少女端着的黑色棒子看成是非常珍奇的武器。

    「这是来复枪，你不知道吗？」

    「真棒啊。」卡米那说着，不知何时，他的视线从名为来复枪的武器转移到了少女的身体上。

    「身材也真棒啊。看来，地上的女人就是不一样。」

    「别说了，快逃吧。你想死在这里吗？」

    少女怒斥了一句，还没等卡米那回答，一个巨大的身影就遮在了三个人的面前。

    抬头一看，脸形机体抡着巨棒，正准备往下挥。

    「糟了……」

    少女话音未落，巨棒就挥了下来，嵌入了地面。

    「哇哈哈。死了，死了！」

    脸形机体高兴地举起巨棒。

    正当它想好好检查一下自己的战利晶之际，却发现凹下去的地面上并没有三人被压碎的尸体。

    「呃？去哪了？」

    四

    「幸好我挖洞厉害啊……」

    此刻，西蒙从心底感叹道。

    当然，这幸亏西蒙飞快地挖出了一个洞，大家都逃人了洞内，才没被巨棒给压扁。

    眼下，三个人一直接着挖地道，打算就这样逃到安全的地方。

    目前的情形是，西蒙用钻头边挖土边前进，身后跟着卡米那和那名少女。看到当前的危险暂时解除了，卡米那便开始劈头盖脑地向少女发问。

    当然，最终的结果是知道了一件很重要的事情。

    她说，她出生在基哈附近的一个名为里特纳的洞穴村子里。

    「什么嘛，也是洞里的女人啊。」

    在惊讶于除了基哈还有其他的地底村子存在之前，卡米那失望地嘟哝着。

    对此，少女解释道，她是说过她是从地上来到基哈的，可并没说过是在地上出生的话。但卡米那听着还是感觉她在骗自己。

    据少女所说，除了基哈和里特纳村以外，还有很多在地底挖洞生活的人类。而且，有些村子之间，还挖了地道互相往来，当然，也有像基哈这样孤立的村庄。

    「可是……」

    根据少女的解释，卡米那有一件事怎么部不能理解。

    为什么村子都位于地底呢？

    为什么不能在地上建立村子呢？

    他刚想发问，西蒙的钻头已经挖穿了通往目的地的通道。

    那是村外的高地。

    「你们两个，快点。」西蒙催着卡米那他们。

    「去哪？」，并不知道目的地的少女问道。

    「脸那儿。」

    「脸？」

    「我找到一张很大的脸。」

    「脸……你是指颜面吗？」

    「颜面是什么？」卡米那纳闷地间道，他还是第一次听到这个词。

    「就是那家伙。」

    从高地上能看到那个在村子中央横冲直闯的脸形机体。

    少女告诉两个人，颜面是那种脸形机体的总称。

    「你们等一下。」少女说着，把肩上的来复枪放了下来。「从这里应该可以瞄准输电管的。」

    颜面正背对着三人，挥舞着巨棒破坏村落。虽然它的身体上装备着厚厚的装甲，但在背部装甲的接口处，的确可以看到细长的管子。

    「没打中的话，就会暴露我们的行踪。现在，一枪决胜负……」

    少女端起来复枪，从瞄准镜里瞄准了目标。此刻，瞄准镜的中央正对着颜面的输电管。

    「去死吧。」

    就在少女准备扣下扳机的瞬间，卡米那大声吼了起来。

    「喂！那边的大脸！」

    「什么！？」

    少女的声音里充满了惊讶和抗议，但卡米那无视她的反应，继续吼道。

    「做好心理准备，吃本大爷一击吧！」

    「你说什么—？」颜面慢慢地回过头来。

    「唔。」少女慌忙扣下了板机。

    但是已经晚了。子弹没击中输电管，而是打在装甲上反弹了回来。

    「你在做什么！」

    「男人就应该堂堂正正地从正面攻击！」

    「我是女人！」

    「男人战斗的时候，女人别插嘴！！」

    「在战斗的人是我！」

    卡米那一时语塞了。

    这种经历对卡米那来说实属罕有。

    面对能把自己反逼到这种地步的女孩，他也只好弃械投降。

    「真会说啊，我喜欢……

    「你们两个，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西蒙哀叫着。

    颜面逼近了高地。

    「快，这边！。

    西蒙飞快地跳进在高地上挖出的地洞，卡米那和少女也慌忙紧跟其后跳了进去。

    「是这个吗？你那时想给我看的东西。」

    在高地往下的地洞深处，西蒙挖掘出的物体就横放在那里。

    那翠一张和成人差不多高的金属大脸。

    虽然它闭着眼，像是在睡觉，但看上去给人感觉很精悍。

    「这脸长相不错啊。」

    「这也是颜面吗？」少女怀疑地说道。

    比起在村里横冲直撞的颜面，这台颜面要小得多，而且形状也不同。但从脸上直接长出手脚来看，应该也是颜面的一种。

    「看这个。」西蒙指着颜面的头顶说。

    颜面的头顶是敞开着的，里面安装着座位、屏幕和操纵杆。

    「瞧，可以坐上去……西蒙坐上座位，试着握住操纵杆。

    「有意思。」卡米那也忽然对眼前的颜面产生了兴趣。

    「卡米那，用这个去击败那张大脸！」

    就算卡米那再强，也无法靠肉搏来胜过那张大脸。但如果乘上颜面的话，卡米那肯定不会输给那台颜面的。西蒙这样想着。

    就在这时，西蒙腰间的钻头开始发光。

    确切地说，是融人了手摇钻的金色钻头在闪烁。

    同时，被西蒙挖出的颜面，原本紧闭的眼睛也开始隐隐地发光，仿佛在呼应钻头上的光芒一般。

    「这是怎么回事？」

    西蒙疑惑地把手伸向钻头。

    刚碰到手摇钻，金色钻头就从手摇钻上脱离下来，变回丁刚挖出它时的大小。

    「为什么……」

    西蒙手里握着的金色钻头，还有与之同步呼应的额面。

    卡米那看着这一切，然后严肃地说道：

    「你来开这个。」

    「咦？。

    「这玩意是你挖出来的，它是你的东西。」

    我来开这个？

    西蒙完全没想过这种事情。

    他认为驾驶这台颜面的应该是卡米那。在颜面袭击村子之前，从挖出这台颜面时开始，他一直认为这是理所当然的。

    所以他才特意偷偷地潜入了猪鼹小屋里。

    「可是……」西蒙犹豫着说道。

    「我卡米那大人怎么会抢弟弟的东西。」

    「我做不到的。」

    「混蛋！让什么做不到通通见鬼去吧！这才是我们红莲团的做法！！」

    西蒙第一次听说「这就是我们的做法」这种话。

    卡米那就是这样一个男人。

    说的话，听上去毫无条理，却至始至终贯彻了这个男人自己的道理。

    当然，西蒙也明白这点。

    可就算明白这点，做不到的事，还是做不到……。

    正在西蒙犹豫不决的时候，洞穴剧烈地摇晃起来。

    「怎么了！？」

    「上面的颜面好像在地上到处乱砸。」

    事实的确如此。

    爬上高地的颜面，正在胡乱地抡起巨棒往地面上砸。正所谓瞎猫也想碰运气逮只死耗子。

    「这样下去的话，我们会被它砸死的。你是男人吧？那就应该不管三七二十一，上了再说！」

    卡米那说着，坐进了驾驶舱。

    「等等，真的没问题吗？」少女不安地间道。

    「你喜欢的话，就别跟来！」

    「不要，待在这儿只能等着被砸扁。」少女也坐进了驾驶舱。

    原本只能容纳驾驶员一个人的驾驶舱，一下子坐进去三个人，有点挤那是自然的了。但卡米那并没有在意这些细节，他冲着西蒙说道：

    「做吧，你能做到的。」

    「可是……」

    对死亡和失败的恐怖占据了西蒙的心，此刻，他的身体微微地颤抖着。

    这时，卡米那将手搭在了他发抖的肩上。

    「听好了，西蒙。不要相信自己。」

    「呃？」

    「相信我。相信那个信任你的我！」

    「说什么啊。」少女一脸呆滞的表情说道。

    当然，西蒙也这样想。

    明明就做不到去相信自己，还说让自己去相信卡米那所相信的自己？

    怎么可能做到。

    可是……

    要是做不到的话，就意味着自己不相信卡米那了？

    没有这回事。

    卡米那是值得信任的男人。如果是大哥的话，就可以相信。

    也就是说……

    「……我试试。」西蒙很小声但十分坚决地说道。

    「好样的！」

    「那，这东西要怎么做才能开动呢？」

    卡米那一脸理所当然地回答着少女的吐嘈。

    「不知道！。

    「哎—！！」少女一脸不敢置信地看着卡米那。

    「西蒙，想办法做点什么吧。」

    「等、等一下……」

    西蒙环视着驾驶舱，想找出点线索。

    然后，他找到了。

    操纵面板中央有一个圆形凹槽。

    凹槽的大小，正好可以容下西蒙手里的金色钻头，形状也正好与它相匹配。

    犹豫着，西蒙将金色钻头插入圆槽里。

    随后，拧了一下。

    一瞬的寂静。

    然后，操纵面板有反应了。

    以钻头插入的凹槽为中心，螺旋状的光芒开始向四周蔓延，同时，小型颜面的身体也开始振动起来，机体内发出的驱动声越来越响。

    「动起来了……」西蒙脸上充满了喜悦之情。

    咔的一声，小型颜面睁开丫双眼，从全身开始进发出光芒。

    「咦？」

    紧接着下一个瞬间，小型颜面脚部的制动器就开始迅速转动，机体飞跃般地冲了出去。

    沙克躲在防震洞里。

    从那里可以清楚地看到头上顶着大角的颜面在高地上挥舞着巨棒。

    「可恶……」，对于无能为力的自己，沙克悔恨得紧咬住嘴唇。

    周围是和自己一起躲进洞里，缩成一团瑟瑟发抖的村民们，男人，女人，还有孩子们。

    卡米那说得没错，明明说了要保护村庄的，但在最重要的时候，自己却躲到了一边，什么都做不了。

    「这里怎么样？」

    大角颜面又一次挥起巨棒正要敲往地面。

    就在这时，它瞄准的地面破钻破了。西蒙他们乘坐的小型颜面破土而出。

    「咦？」

    小型颜面掠过巨棒，趁势猛撞向大角颜面的下巴。

    「呜哇！？」

    大角颜面狠很地吃厂一击，朝后倒了下去。

    冲向上空的小型颜面控制着制动器，缓缓地降落下来。

    看到驾驶舱里坐着卡米那和西蒙，沙克一时惊得目瞪口呆。

    「那是卡米那和西蒙……」

    卡米那一睑喜色地从上空俯望着倒下的大角颜面。

    「你不是做到厂吗，西蒙！」

    西蒙完全不知道操纵理论，但只要两手握住操纵杆，小型颜面的操纵方法就涌人了西蒙的脑子里。这时，西蒙已经可以随心祈欲地操纵颜面了。

    「嗯，嗯！大哥！」西蒙一脸兴奋地连连点头。

    卡米那注意到这是西蒙第一次叫自己大哥。但西蒙自己似乎井没有注意到这点，他紧握住操纵杆，欣喜若抂地看着前方。

    这样才像西蒙嘛。卡米那如此想着，嘴角浮起一丝微笑。

    「说得好，西蒙。」

    大角颜面还没有完全被击败。

    此时，它正笨拙地挪动着自己短短的手脚，挣扎着想要站起来。

    此时，西蒙的小型颜面在它身旁着地。

    「哈哈哈！！怕了吧，臭颜面！就算老天允许你这混蛋猖枉，我裸眼大爷也饶不了你！」

    卡米那畅快淋漓地骂了起来。对此，西蒙不解地间他。

    「裸眼是什么？」

    「这家伙的名字。」卡米那拍了拍小型颜面，「我刚给它取的！」

    「裸眼……裸眼吗？这名字真不错。」西蒙也跟着高兴起来。

    「喂，看前面，前面㈠」少女尖叫起来。

    不知何时，大角颜面义站了起来，将巨棒抡过头顶。

    「见阎王去吧—！！」大角颜面将巨棒砸了下来。

    来不及了，全被砸死了……。

    说时迟，那时快，西蒙不顾一切地拉住眼前的控制杆。

    在巨棒砸中裸眼之前，裸眼顶部的舱盖飞快地合紧了。巨棒硬生生地砸中了舱盖，但舱盖却没有一点点伤痕。

    「咦？」西蒙自己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呆在那儿。

    他能明白的只有一件事。

    「得救了……」

    舱盖关上后，原本就很狭窄的驾驶室更是把三人紧紧地挤在了一块，但总算是逃过厂一劫。

    「关得真及时，西蒙。」卡米那竖起大拇指。

    但是，危机还没有过去。

    「呜哇，别太神气了！！」

    大角颜面再次举起了巨棒，横着扫厂过来。

    巨棒直接击中了裸眼。裸眼笔直地撞向村外的岩壁，硬生生地嵌了进去。

    巨大的碰撞力使得驾驶舱中的西蒙他们东倒西歪的，三人手脚顿时乱成了一团麻。

    「难。难受死了……」

    「喂，你的腿让开点！！」

    「你才是呢，碰到我哪了！」

    就在三人互相抱怨时，大角颜面揪住了嵌进岩壁中的裸眼。

    「看我不把你给捏死！」大角颜面用力捏紧了裸眼。

    裸眼的驾驶室发出了吱吱嘎嘎的响声，压紧了里面的三人。

    「啊啊—不行了。太紧了—！！」少女大叫道。

    「别发出这种奇怪的声音！」卡米那斥喝道。

    尽管他们还在互相吐嘈，但紧急状态并没有得到丝毫改变。这样下去的话，真的会被捏死的。

    「更多的……」

    在少女屁股下快被挤扁了的西蒙把手伸向仅有的一点点缝隙。

    他拼命把手伸向插入钻头的操纵面板。刚刚还发出螺旋状光芒的操纵面板，现在没有了任何反应。

    「给我更多的能量！！」

    西蒙好不容易够着了操纵面板中央的金色钻头的把手。

    我相信大哥。

    相信大哥所信任的自己。

    我厂定会超越眼前的困难！

    西蒙转动了钻头。

    操纵面板上显示出的螺旋越来越大。仿佛在与它相呼应一般，大角颜面手中快被捏碎的裸眼全身开始发出光芒。

    「咦？」

    转眼间，大角颜面紧捏着裸眼的那只手被震得粉碎。

    「怎。怎么回事？」

    终于，裸眼摆脱了大角颜面，慢慢地旋转着地。

    只见裸眼的额头上伸出了一根钻头。

    「钻头！」卡米那兴奋地大叫。

    「有什么东西伸出来了……」

    实际上，西蒙自己也不知道那钻头是怎样伸出来的。

    那是不顾一切渴望着力量的结果。

    「这武器简直就是为你量身定制的。」

    西蒙也这么想。

    在使用钻头上，自己不会输给任何人。

    这就是挖洞的西蒙。

    「大哥，这样的话，看来我能做得到！！」

    西蒙推动橾纵杆，裸眼锐不可挡地向前冲去。

    卡米那也从驾驶舱里探出身子。

    「用我们红莲团钻头的力量，将那张大脸往死里揍！！」

    「嗯！」

    此时，村民们只是面面相觑，谁也不敢靠近裸眼。

    就在这时，沙克也从防震洞里爬了出来，抬头看着洞顶上被砸出的大缺口。

    颜面卷起的尘土还没有完全散尽，但从洞口射入的光线已经能看得很清楚了。

    「西蒙，打开这个。」卡米那敲了敲驾驶室的舱盖，「用自己的眼睛，好好看清楚了。」

    「知道了。」西蒙打开驾驶室的舱盖。

    比想象中更强的光线从头顶一泻而下，西蒙不由得闭上了双眼。

    卡米那像是要证明自己不会输给这光芒一样，睁大了双眼直直地盯着上方，盯着缺口的另一面。

    「下一步，你们俩打算怎么做？」少女问道。

    她已经看穿了卡米那早巳等不及想去缺口那边的心思，像是故意逗他们似的。

    「走吧，西蒙。」

    「哎？」

    「去地上。用这家伙就能去了，有你的钻头，再远的地方都能去！」

    是啊……原来真的有地上。

    通往地上的道路就在眼前。

    现在，西蒙还不知道，用这个钻头究竟能不能让人获得幸福。但是，他已经明白了现在能够做到的事。不，是必须要去做的事。

    「走吧，去地上！」西蒙坚定地回答道。

    裸眼周围卷起了狂风。

    沙克也注意到了那边的异常。

    「那两个孩子，打算做什么呢……」

    西蒙握住操纵杆，操纵面板散发出最大限度的螺旋光芒。此刻，裸眼全身都被笼罩在螺旋光芒的漩涡当中。

    「走吧，西蒙！」

    随即，西蒙拉起操纵杆，裸眼向上飞了起来。它被卷在漩涡中，飞往高高的，高高的上方。

    卡米那俯视着越来越远的基哈，大声喊了句：

    「再见了，基哈。我们要去地上，我小时候见过的地上！」

    然后，他像是要与地底诀别一般，仰望着上方。

    那里，蔚蓝明亮的世界在等着他们。

    顿时，操纵面板的光芒更加强烈了，仿佛在回应两人的气势一般。飞奔向前的裸眼双手也变形成了钻头的形状。

    现在，裸眼已经在双手和额头伸出三个钻头了，它径直冲向了大角颜面。

    现在感受到狭窄的驾驶室里的卡米那和西蒙的热血的，不仅仅是只有裸眼。

    「呼—」少女欣慰地笑了笑。

    她的笑容天真无邪，就像孩子发现了什么有趣的东西一样。

    一时之间，村民们和沙克都睁大双眼望着疾奔的裸眼。

    「上吧，西蒙！你的钻头是突破天际的钻头！！」

    驾驶室内传来卡米那的大吼。

    「休想得逞！」

    大角颜面用剩下的左臂向裸眼挥了过去。拳头和钻头剧烈地撞击在一起，进出了火花。

    但冲撞仅有一瞬。

    裸眼的钻头刺破了大角颜面的拳头，然后从手腕处刺往手肘、肩膀，最后将它整只手臂都钻得粉碎。

    「呜哇哇哇哇哇……」卡米那和西蒙的吼声回响在村子的上空。

    钻头引起的螺旋涡又引发出龙卷风，涌向大角颜面的全身。

    龙卷风是如此强力的上升气流，以致于将大角颜面轻而易举地卷往了半空中。

    「怎，怎么会这样……」

    龙卷风将大角颜面撕得粉碎，并将碎片卷向了洞顶。

    洞顶上还残留着颜面掉落时砸出的大缺口，转眼之间，大角颜面身体的每一个碎片部被卷往了那个缺口的上方。

    裸眼高高地举起剌出钻头的手臂。

    驾驶室里，西蒙半信半疑地抬头仰望着洞顶的缺口。在吹走颜面的缺口的另一边，能够看见蓝色的什么东西。

    「干得好，西蒙！」

    卡米那用力地拍了拍西蒙的肩膀。

    「我……把他打倒的？」

    「思，是的。你把他打倒的，用这台裸眼。」

    战斗结束后，基哈又再次回到厂平静。

    村民们从防震洞里爬出来，远远地围观着裸眼。

    尽管知道驾驶裸眼的是西蒙和卡米那，但他们还是不敢轻易地靠近。

    终于，裸眼像被洞顶的缺口吸进去厂一般，消失在了村民的视线中；

    这次，基哈真正恢复了平静。一时之间，沙克伫立在原地，小声地自言自语道：

    「他们真地做到了……」

    五

    「哇……」

    西蒙不由自主地感叹道。

    裸眼从大角颜面砸出的缺口飞向厂地上，趁势往更高的天空飞去。从敞开的驾驶室往下看，地上的风景一览无余。

    那是雄伟的风景。

    一望无垠的大地，周围既没有洞壁，也没有洞顶。

    仰望上方，更高更高处是蔚蓝的一片，无需担心它会掉落下来。

    远方，遥远大地的尽头，一颗耀眼的圆圆的光球正在缓缓的下降。苍茫的大地染成了一片绯红。

    回头远望，一颗光芒稍淡的圆球正在上升，大地慢慢地沉入蓝黑色的夜幕中。

    一切部是那么的美。

    微风拂过西蒙的发梢。

    那是在自己挖的洞穴和基哈村里从未感受过的，清爽的轻风。

    深深地呼了一口气，空气清新得让心肺为主透明。

    这就是地上……。

    曾以为只有在梦境中才会出现的世界，现在竟真实地呈现在西蒙的眼前。

    「是地上……。没错。」卡米那坚定地说。

    这与卡米那记忆中的地上风景一模一样。

    我果然来过地上。

    和老爸一起……。

    西蒙和卡米那沉浸在各自的无限感慨中，少女郑重其事地发话了。

    「优子。」

    「啊？」卡米那一时没明白她在说什么。

    「我的名字。还没告诉你们吧？」

    优子微笑着说道。

    「这么说起来……」

    西蒙他们这才想起来，自己也还没报出姓名。

    「卡米那和西蒙！」

    卡米那的自我介绍短得不能再短了。

    尽管才交往了一小会，但优子能明白这就是这个男人的作风。所以她一点也不觉得冷淡，反倒感觉心情很畅快。

    「请多关照。」优子笑着说。

    正在这时，她的胸部开始上下起伏的震荡起来。

    「咦？」

    忽然间，普太从她的乳沟中爬了出来。

    「喂，你可真会桃地方钻啊。」卡米那艳羡地看着普太。

    普太一点也没觉得害臊，「卟」地叫了一声。

    西蒙的心里也感觉有点羡慕，但并没有表露出来，只是远远地瞥了一眼普太爬出来的地方一一优子的胸部。

    这次，优子的胸部轻飘飘地往上飘起了。

    「咦……？」

    西蒙的视线不由地停留在优子那违背物理规律运动的胸部上。

    「喂！你在看什么啊！」

    「对、对不起。」西蒙慌忙别过脸去。

    「不是说这个……，我们在下落啊！」

    「哎？」

    正如优子所说，不知何时起，裸眼开始往下落了。

    「西蒙，想点办法啊！」

    「我该想什么办法好啊……」西蒙试着摇动眼前的操纵杆，但是降落的速度仍然越来越快。「好像还是不行……」

    伴随着三个人的尖叫声，裸眼径直地往下坠落。最后重重地摔在了地上。

    当然，裸眼的腿部缓和了一部分的冲击力，但西蒙他们还是被强烈的撞击震出了驾驶室，滚到了地面上。

    「疼死了……」

    「这欢迎仪式可真够粗暴的。」卡米那倒在地上说。

    「就是。」

    西蒙回答道。这时，他发现自己好像趴在了一个柔软的东西上。

    「咦？」

    抬头一看，原来自己趴在优子身上了。刚刚自己脸上蹭到的东西正是优子的胸部。

    「对．对不起！」

    西蒙慌忙准备站起来，但优子却紧紧地抱住了他。

    「哎？哎哎！？」

    西蒙从小到大第一次和女孩拥得这么紧，他揽着她柔软的身体，闻着她身上的清香，身子不由得又酥软了下去。

    「一波未平，一波义起吗？」优子神情严肃地说道。

    突然间，西蒙也认识到现在不是腿软的时候了。

    回头一看，才发现有两台和刚才打倒的颜面差不多大小的巨大颜面正向他们靠近。

    一台滚圆形的颜面和一台头顶上有两处凸起的颜面。

    随即，西蒙跳进裸眼的驾驶室，握住操纵杆。

    「切，居然埋伏，太卑鄙了。」卡米那也跳进了驾驶室。

    「不好意思，我忘说了。」优子一边道歉一边坐进了驾驶室。

    在确认两人坐上来以后，西蒙关上了驾驶室的舱门，开始全速开动裸眼。

    「怎么回事？」

    「这些家伙本来就在这儿的。」

    「你说什么？」

    「那三台机体是一起攻击过来的，落在你们村里的只是其中的一个。」

    优子告诉他俩，滚圆形的机体叫艾甘，长角的机体叫果内。另外，掉落在基哈村的颜面叫果兹。

    原来如此，并不是埋伏，而是自己大摇大摆地闯入了原本属于敌人的地盘……西蒙正想着，突然注意到了一件事。

    原本属于？

    也就是说……。

    「地上有很多这种家伙吗？」对此，西蒙小心翼翼地探间着。

    「很多啊，密密麻麻的一大片呢。」

    「真有意思！」卡米那的声音坚充满下喜悦之情，眼里放出异样的光彩。

    「不要！」西蒙厌恶地大叫一声，用裸眼的双手开始掘地。

    「你在干什么？」

    「我要回去！回地底去！回我们的村里去！！」

    就算是裸眼也无法光用手挖洞逃跑，艾甘从身后踢了它一脚。

    裸眼咕噜咕噜地滚到一边，一头栽在地上。

    坐在驾驶室里的西蒙都快要哭出声了，但仍紧紧地握住操作杆想要逃走。

    「别胆小成这样，西蒙！」

    「就是啊，刚才不是把颜面揍得落花流水的吗。」

    这时候，卡米那和优子都想为西蒙鼓气，但西蒙怎么都战胜不了恐惧。

    「那只是侥幸而已。」

    是的，刚刚只是侥幸而己。

    现在面对地是两台颜面。

    绝对不可能赢的。

    西蒙的脑海里刹那问涌出一大堆辩解之辞。

    就在他倍感手足无措的时候，艾甘和果内已经逼近裸眼了。

    「打开顶门！」卡米那手握住刀。

    「你想做什么！？」

    「你不上的话，我来上！」

    卡米那打开裸眼的舱顶，单手持刀跳下地面。

    两台颜面已经逼近眼前了。

    卡米那拔出刀，狠狠地盯着颜面。

    「哟哟哟，臭家伙们，给我听好了！一旦离开故乡，就绝不认输，绝不退缩，绝不后悔，只向前进绝不回头的男子汉。红莲团的卡米那大人在此，你们就自求多福吧！」

    他的开场白刚说完，滚圆形颜面的拳头就向卡米那站立的地方打了下去。然后，它抬起拳头想要看看卡米那的尸体，但那里却什么都没有。

    「咕嘎？」

    艾甘疑惑地四处张望着。这寸，裸眼从它的两腿间嗖地穿了过去，手里紧紧地抱着卡米那。

    随后，裸眼开始全速向远处逃去。

    「你想逃到什么时候，西蒙。」

    听到卡米那严肃的声音，西蒙怔住了。

    「好不容易来到地上了。要想舍弃以前的你，就是现在了。只有现在了啊！」

    台弃以前的自己。

    这是西蒙一直想做的。

    也是他一直没有做到的。

    就算来到了地上……。

    「没那么容易做到的。」

    西蒙这样说着的同时，裸眼停下了脚步。

    「咦……？」

    西蒙继续推动着操纵杆，但是裸眼却没有任何反应。

    「怎么回事？」

    「不知道……」

    无论怎么拨拉操纵杆，裸眼部纹丝不动。

    艾甘越来越近。

    「振作点啊……」优子端起来复枪，将枪口朝向了艾甘。

    砰的一声，优子扣动了来复枪的扳机。

    西蒙不由得闭上了眼睛。

    两枪，三枪。听着来复枪射击的声音，西蒙低下头说道：

    「我，已经不行了……。之后，大哥你来吧。」

    「西蒙，你这家伙！」

    「要内讧一会再说！」

    优子焦躁地朝两人喊道。

    不过，就算用来复枪狙击，也不能止住艾甘和果内的脚步，此时，两台团面离他们越来越近。

    真是最糟糕的状况了。要是裸眼实在动不了的话，就只能丢下它逃距了……。正当优子这样想着的时候，艾甘的装甲突然在眼前爆炸了。

    「怎么回事！？」

    重火器的炮火接连不断地轰向两台颜面。

    回头一看，附近的高地上有一大群人。此刻，大家都躲在岩石后面向颜面开火。其中一个站在最前面，像是领袖模样的男人大声呼叫着。

    「喂，没事吧？」

    「达亚卡！」优子回应道。

    那个被称为达亚卡的男人确定优子没事后，也端起枪加入了攻击。

    「给那家伙喂饱子弹！」

    达亚卡一声今下，众人都将炮火集中在了艾甘身上。

    真是一支训练有素的队伍。

    很快，艾甘的关节开始喷火了。

    「咕嘎—！」

    艾甘张开大嘴，下巴几乎都要掉下来了。那里是驾驶室的舱口。

    「噗～～～」

    一只浑身毛烘烘的生物从艾甘的机体里窜了出来。

    「那。那是什么？」

    卡米那第一次看到这种生物，不由得发出了惊讶的声音。

    那生物虽说是毛烘烘的，但也有手脚，而且是直立起来用双腿行走的样子，跟人类没什么区别。

    「把头低下！」

    优子按下卡米那的头，躲在了裸眼下面。

    紧跟着艾甘就爆炸了，一部分碎片飞到了西蒙他们那里。

    藏在岩石背后逃离爆炸的毛烘烘生物发出了难听的声音。

    「啊啊，我的颜面啊……」

    果内伸出巨大的手，抓住那只毛烘烘的生物。

    「快天黑了，先撤退了。」

    「该死的！！人类，你们给我记住了，明天再继续！」

    果内抓着扯着嗓子吼叫的毛烘烘的生物，逃往了远方。

    虽然达亚卡他们还在继续攻击，但很快炮火就够不着它们了。

    卡米那打量着浑身还在冒烟的艾甘，它的舱口敞开着，可以看到里面无人的驾驶座。

    「里面还坐着那种东西啊……」

    「是兽人。他们在操纵颜面。」

    「还说了明天再继续。」

    「每天天一亮就攻过来，天黑了就回去。」

    「哎？」

    听到天亮和天黑这种陌生的单词，卡米那有点摸不着头脑。但他最起码还能听明白，兽人是每天按规律攻击过来的敌人。

    「你们一直都在和那种东西战斗吗？」

    「是的，那群家伙想要斩尽杀绝来到地上的人类。这是地上的规定。」

    「什么？」

    「待会再跟你详细解释。」

    说完，优子往爆炸后的艾甘身边走去。

    达亚卡他们也集聚在艾甘身旁，像是在商量什么事情。

    西蒙蹲在裸眼的驾驶座前。

    就算离开了村子，自己也还是自己。

    动不动就想逃离讨厌的东西和恐怖的东西。

    而且，也不能自如地操纵裸眼。

    如果不是优子的伙伴们过来营救的话，那时候……

    他不愿再想下去。

    普太担心地抬头看着西蒙，突然，它发现卡米那靠拢了过来，卟地叫了一声。

    「你已经很努力了啊，西蒙。」

    「我还是不行……」

    「你一直都在我有危难时搭救我。」

    「哎……？」

    西蒙没想到卡米那会对自己说这些。

    因为一直被搭救的人不是我吗……。

    「谢谢。」

    卡米那继续说着。不过，西蒙却完全不知道该如何回答是好。

    「啊哟，这位也挺帅的嘛。」

    突然，身边传来了极不自然的妖媚男声。

    不知何时，两人身边多出了一个男人，他正爱不释手地抚摸着裸眼。不对，也不知道他是不是真是男人。他的身材削瘦高挑，身穿紧身衣。头发剪得短短的，带着耳环，右眼下有一颗泪痣。而且，脸上还化了妆。

    「你，你是谁？」

    卡米那对这个看上去就非常可疑的男人抱有极大的戒心。

    「我可不是在说你，我说的是这架机体哟。」

    男人发现了正透过卡米那的肩膀窥视着这边的西蒙。

    「哟，这位可能也是我喜欢的类型……」

    「利隆，你在做什么呢，快过来帮忙拆卸零件。」

    站在艾甘身边的达亚卡大声喊道：

    「来一了一」

    被称做利隆的男人回答了一句。

    「那一会儿见了哟。」利隆向西蒙抛了个媚眼。

    西蒙感觉脊梁都发寒了，不由得小声地呼了一口气。

    卡米那目送利隆小跑着远离的背影，不由感叹道：

    「地—亡真是什么人都有啊……」

    「留在村子里！？」

    卡米那和沙克站在果兹掉落时砸出的大缺口旁相持不下。末厂，他粗暴地喊了起来。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就是我说的那样。除了你们俩，其他的村民部下去地上。，，

    「为什么啊！有地上啊！那里既没有洞壁也没有洞顶。在那里的话，就不用像在村里一样天天担心地震了！」

    「我知道。」

    「那为什么……」

    「你自己看吧。」沙克转身面向大缺口。

    缺口旁站着好几个村民，都是年轻的男人，其中还有几个是红莲团的团员。男人们挤在一起，提心吊胆地探望着地上的样子。

    「那些家伙怎么了？」

    「那就是所有以前想去地上的人。」

    「什么？」

    站在那里的，都是基哈衬里被认为很有胆量的男人们。他们远远地望着沙克，脸上写满了不安，仿佛在催促着他u·陕一起回村里去吧」。

    沙克毫不隐讳地把他们的心埋用语言表达了出来。

    「他们在害怕。」

    「害怕？」

    卡米那不明白。

    害怕地上？

    不害怕在地下惴惴不安的担心地震的生活，反倒害怕地上？

    「你们真的不打算出来吗？」

    「大家是大家，他们不像你这样坚强。」

    沙克也是一样。

    「给我们一点时间吧……」

    沙克转身背对卡米那，迈步走向了缺口方向。

    站在缺口旁的男人们一个个露出了放心的表情，终于能回去了。

    「村长！」

    卡米那高声喊道。沙克回过头来。

    「你落下的东西。」卡米那把刀扔给了村长。

    村长考虑了一小会儿，又把刀扔了回来。

    「你拿走吧。」

    卡米那接住村长的刀，沉默地往前迈出脚步。

    沙克看着他的背影，自言自浯地说道：

    「以前的那个爱哭鬼啊……」

    乔失踪的那天，沙克发现不能打开的门被打开了。门的里面是一直往上延伸的楼梯，幼小的卡米那独自——人哭泣着从那里走了下来。

    看到这幕场景，沙克立刻明白了，友人已经启程去往地上了，可卡米那还没做好去那里的准备。

    沙克关上了那扇不能打开的门，背着哭累了的卡米那回到了村里。

    不能打开的门就绝对不能打开。

    因为只有敢于违反这一规定，敢于超越这扇门的男人才有去往地上的资格。

    六

    将西蒙他们从艾甘和果内的攻击下救出的是和优子一样来自里特纳的村民们。

    里特纳和基哈一样，也是位于地底的村庄。但是某一天毒气袭来，村民们无法再在村子里生活下去了，无奈之下只能逃往地上。然后，在地上他们却遭到了颜面的袭击。

    不知道为什么，兽人们想将生活在地上的人类斩尽杀绝。

    无家可归的里特纳村民们为了活下去，一直与颜面持续作战。

    他们的领袖就是达亚卡。

    达亚卡身体很壮实，但言谈举止却十分温和。不知为何，他总是露出一脸难色，但一想到他作为领袖率领村民们存活到了现在，还是能看出他优秀的统率能力的。

    现在，达亚卡他们正在回收艾甘爆炸后还能使用的零件。他们好像是把这种零件当作原材料用来制造新武器。

    而利隆则在指挥着村民们的作业。看他那古怪的模样，实在很难想像到利隆居然是在使用武器。机械．计算机上都极为出类拔萃的天才技术专家。

    优子刚刚向西蒙解释了计算机这一单词的意思。不过说实话，就算听了优子的解释，也还是不怎么明白……

    优子教了他很多事情。

    在基哈，同龄的女孩们都把西蒙当笨蛋看，谁也不肯跟他说话。但优子不同，她一直耐心地跟自己说话。

    说起来，西蒙一直以为优子肯定比自己大，后来才知道原来两人同龄。

    同龄人的胸部会大成那样吗？

    想起来，刚才自己的脸颊碰到了优子的胸部，真的很柔软……。

    不知从何时起，西蒙就一直在想这件事。

    「喂，西蒙。流鼻血了哟！」就在这时候，身旁的卡米那忍不住提醒了他一句。

    「呃！？没这回事！」

    「我说有什么了吗？你都在想什么呢？」

    「什么都没有！」

    西蒙和卡米那并排坐进了裸眼。

    「算了，不说这个了。你看。」卡米那抬头仰望天空。

    西蒙也抬起了头。

    周围已经渐渐暗了下去。

    地上也和基哈村一样定期变亮变暗，但是不需要人去点灯，一切都是自然而然的。西蒙不由得感慨起来，地上真是个方便的地方啊。而且最让人吃惊的是，地上的夜晚也有光亮。

    基哈一迎来夜晚，就为了节约电能而关上了所有的灯。长久以来，村里的夜晚一片漆黑，但是地上的夜晚不同。天空中挂着一轮又大又圆的光球，还有数不清的微弱光芒镶嵌在夜空。

    在夜晚也能看清身旁卡米那的面容。

    「地上真的很神奇……」

    「是啊。」

    卡米那也为夜空而陶醉了。

    没有洞顶的世界。

    头顶，一望无垠的自由空间蔓延开来。

    夜晚也充满了光芒。

    这就是地上吗？

    我来了，老爸……。

    「大的叫『月亮』，数不清的小的叫『星星』。过去的人们好像是这么称呼它们的。」

    不知何时，优子走到了他们身旁，一边说着一边坐进了裸眼。

    三人一起坐进来依然很挤，但谁也没有抱怨。

    「月亮和星星吗？真是简单的称呼。」卡米那说道。

    「为什么会有名字？」西蒙无意中间了一句，「有名字的话，就是说过去人们常看到这种天空的光芒？」

    「哟，也不是太笨嘛，小朋友。」

    突然，利隆出现在西蒙的眼前。

    「哇！」

    西蒙想都没想就把身体往后仰，结果头重重地撞到了裸眼的机身上。

    「呜～」

    利隆并没在意西蒙的反应，他取出一台小型计算机，开始噼里啪拉地操作起来。

    「这架机体真有意思。体积虽小，但能量好像很强哟。」利隆上下打量着裸眼。

    「你在做什么？」

    「计算一下。」

    西蒙凑过去看了一眼利隆的计算机，上面密密麻麻地布满了小图案。

    「这些图案是什么啊？」

    「啊哟，你不识字？」

    「字？那是什么，大哥你知道吗？」

    「不知道。」卡米那想也不想就回答道。

    「哇，真是乡巴佬。」优子逗西蒙说。

    「你也不认识几个字吧。」利隆斥了优子一句。

    「认识的啦。」

    优子噘起嘴抗议，利隆轻轻避开了她。

    「人们给飘浮在空中的天体取名，传播大量的信息，发明记录用的文字。我们村子里还留有古代的武器，因为威力太强只能在地上使用。」

    利隆啪的一声关上了计算机。

    「过去，人类可能是在地上生活哟。」

    「真的！？」卡米那探出身子。

    「好像有这种记录，又好像没有……」

    「到底有没有！？」

    「我也好像是男的，又好像是女的……」

    「管你是男是女啊！！」

    优子笑着看卡米那和利隆两个人一逗一捧，然后像突然想到丁什么似的「啊」了一声。

    「对了，有件事想让你帮忙。」

    「什么事？」西蒙问。

    「能帮我把搬一下那个吗？」

    优子指着艾甘被拆卸下来的一堆零件。

    「用裸眼搬的话应该很容易吧？」

    「可是……，现在它动不了……」

    西蒙握着拔出的金色钻头，郁闷地说。

    「咦，那是什么？」

    优子凑过来想看西蒙手上的钻头。

    「啊……」

    回过神寸，优子的胸部已经贴近了西蒙。当然，要从斜后方凑过来看西蒙手中的东西，也只能采取这个姿势了。

    本来就是别无他意的自然动作。因此，西蒙的视线落到她的胸部，也是极为自然的反应。

    这时，西蒙手中的钻头开始闪烁起淡淡的光芒。

    「哎……？」

    这是逃离基哈后钻头第一次发光。这样的话，可能就可以像首次操纵裸眼那次一样顺利地开动它了……于是，西蒙将钻头插入操纵面板。立刻，轻快的启动音响起，裸眼的双眼开始发光。

    「还是能动的嘛。」优子安心了，她跑往前头为裸眼带路。「这边，这边。」

    「啊，嗯……」

    随即，西蒙驾驶着裸眼朝优子指引的方向走去，卡米那和利隆在身后看着他。

    「男人就是要靠气魄啊！」

    什么都往气魄上联系的卡米那强行得出了结论。而利隆则只是饶有兴趣地目送着西蒙和裸眼。

    「那家伙，真有意思。」

    夜色下，裸眼拖起裁满了从艾甘那回收的零件的木橇，朝大峡谷前进。

    木橇上还坐着优子、达亚卡、利隆等里特纳村的村民们。

    「真不好意思。因为我们的失败给你们的村子带来了灾难，还让你来帮我们搬东西。」达亚卡很过意不去地跟西蒙道谢。

    西蒙不由得感到，他那张一脸难色的面孔在这种时候倒挺管用的。

    正在这时。

    「那是什么……」

    西蒙一直用心地观察着前方，他发现有什么东西倒在了前进的道路上，便停下了裸眼。

    那是人类的颅骨。

    看起来已经死了很久了，只留下一把白骨。而且，颅骨以外的骨头好像都已经埋进了地里。

    此时，优子从木橇上跳下来，仔细观察了下遗骨，说道。

    「被颜面干掉的吧。」

    大概被颜面踩成了这样吧。虽然颅骨保留得很完整，但埋在地里的躯体骸骨估计已经碎得不成形了吧。

    卡米那看到达亚卡他们拿起铲子，问道：

    「你们要干什么？」

    「给他做个坟墓。」

    「切，真无聊。」

    「怎么这么说话啊。」

    卡米那从一旁斜视着达亚卡他们用土掩埋了遗骨，继续不屑地往下说道：

    「死在这种地方的家伙，还需要什么坟墓。」

    「地上不是你所想的乐园。哪天我们也可能会变成这样……」

    「不会！」卡米那大言不惭地说。

    「为什么？」

    优子想知道卡米那这么说的理由。

    「我们的征途将突破天际，突破这一切！！」

    说着，卡米那将手臂伸向天空。

    「啊，是吗？」

    真是白费了一番期待，优子失望地想着。

    还真是毫无根据的自信……呢。

    七

    「看，儿子，这里就是上面，地上。」

    乔向卡米那说道。

    卡米那眼前是一望无限的大地。

    「什么都没有……」

    「思，什么都没有。」

    真的什么都没有。

    只有乎坦的地面延伸向无限遥远的尽头。

    「所以才好啊。没有洞壁和洞顶。这才是男人的世界。」

    原来如此，这就是男人的世界吗？

    「想去吗？」

    乔问卡米那。

    当然要去。

    一定要去。

    ……可是，为什么一步也迈不出去。

    卡米那在害怕。

    他没有勇气迈向陌生的世界。

    「是吗……」

    乔蹲在卡米那面前，直直地看着卡米那的眼睛。

    「等你能束的时候再来吧。」

    说着，乔站了起来，双手温柔地搭在卡米那的头上。

    乔强壮的手臂上，嵌着骷髅头的臂环正闪闪发光。

    「再见。别了，卡米那。」

    绯红色的披风飘动着的背影越来越远。

    而卡米那的泪水却像断了线的珠子股掉落下来。

    当然，这并不是因为父亲留下自己一个人离开。

    而是痛恨直到最后都不敢迈开脚步的自己。

    卡米那被剧烈的震动晃醒了。

    「怎么了！？」

    他慌乱地张望着四周。房间布置得有点像仓库，里面整齐地摆放着机械零件。电机零件、工具、武器、弹药等物品。

    那一瞬，他几乎忘记了自己身处何处。

    「啊，是这样啊……」

    这儿是达亚卡他们建在大峡谷一角的秘密基地，是利用峡谷这一天然要塞，挖掘了一部分的岩山建成的仓库和住处。

    昨天晚上，帮达亚卡他们把东西搬到这里以后，不知不觉地就睡着了。

    「又做梦了吗？」

    地上确实是存在的。

    也就是说，和老爸的诀别也应该是真实发生过的事情。

    那也就是说，我……

    「大哥！」

    听到西蒙叫自己，卡米那才回过神来。

    在卡米那的身边，西蒙和普太也都同样因为震动而醒了。

    「刚刚那是地震？」

    「不知道，走吧，西蒙。」

    两人奔离了那间像大仓库一般的房间。

    优子正在房间一角为末复枪填充子弹。

    「啊，早上好。」

    「刚刚那是怎么回事？」

    利隆从里屋走了出来，一只手端着杯子。

    「地上的早晨是从颜面开始的哟。」

    「颜面！？。

    「别那么大声叫，要不要来杯早安咖啡？」

    利隆把杯子递给卡米那。然而，看到杯子里盛满了黑色液体的卡米那，眉头却皱成了一团。

    「这是什么，泥水！？」

    这时，从远方传来了木槌敲击铁板的声音。原来在峡谷最高的悬崖上，村民们建成了高台，刚刚正是那里的看守人鸣起了警钟。

    「又要来了吗？」

    利隆冷静地喝了——曰咖啡。

    一瞬间的寂静后，基地剧烈地摇晃起来。

    「又来了！」

    「难道我们是被攻击了！？」

    西蒙和卡米那还没能完全了解是怎么回事，边逃边发问，但优子和利隆倒是一脸的镇静。

    看来在地上，早上这样的震动已是司空见惯的事了。

    「接连两天攻过来，还真是苛刻啊。」

    达亚卡他们也从里面的屋问走了出来。

    大家熟练地检查自己手里的武器，往里面填充弹药。

    「平时的话，还会隔一阵子才进行下一轮攻击的，看样子，是想为昨天报仇吧。」

    优子装好弹药后，抱着来复枪站了起来。

    「反正只能上了。」

    卡米那在知道是颜面的袭击后，就已经下定了决心。

    「别多事捣乱了，你会用枪吗？」

    卡米那粗暴地从优子手中抢过手枪。

    「别小看人，你以为我是谁啊。」

    「好了，上吧。」

    以达亚卡为首的战斗部队，离开了秘密基地前去迎击颜面。

    「走啦，卡米那。」

    「噢！」

    看到卡米那和优子一块跑了出去，西蒙忙叫住他们。

    「大哥，我也……」

    「好的好的，你要来这里哟。」

    西蒙正想去追卡米那时，被利隆强行地拉住了。

    「这是……」

    原来，在西蒙眼前是擦得锃亮锃亮的裸眼。

    「我通宵擦的哟，还不谢谢我。」

    「啊，多谢。」

    利隆确实是通宵了，但并不只是为了把裸眼擦亮。他大部分的时间都用在解析裸眼的数据上了。但是以利隆现在的知识和技术，还不能解析出最重要的部分。至此，他也是第一次碰到这种颜面。

    「这可是很特别的机体哟，好好珍惜吧。」

    「啊，好……」

    「来吧，用你的核心钻头来旋动它吧。」

    「核心钻头？旋动？」

    突然间听到一堆陌生的单词，西蒙完全不知所云。

    「你手上的金色钻头就是核心钻头，将它插入裸眼中拧动就是旋动。知道了吧？」

    「嗯……」

    一切都按利隆说的步骤进行，当西蒙回过神时，他已经坐上了裸眼的驾驶室。

    「来，拧动它吧。用力点哟，有点男子汉的感觉！」

    按他所说的，西蒙把核心钻头插入，拧动。

    但是裸眼却没有任何反应。

    「啊哟，还不行吗？」

    颜面每次都是在早晨准时攻过来的。

    攻过来的颜面不知道是从哪儿飞来的，对于这种飞行状态的颜面，它们被称为飞行颜面。

    飞行颜面着陆后，便将一开始收在机体里的手脚伸出来，变形为常见的颜面。

    现在，从远处飞来的两台飞行颜面已经变形成了颜面。

    一台是昨天的果内，另一台是卡米那没有见过的机体。那台颜面的脸上光溜溜的，优子告诉他它名叫索固。现在，应该是昨天驾驶艾甘的那只兽人在操纵。

    果内和索固开始了战斗前的准备运动。

    「那么，今天继续加油！」

    「工作，工作，消灭人类！」

    此时，达亚卡他们正躲在峡谷的岩石背后，准备进行迎击。

    当然，卡米那也在其中。

    卡米那学着村民们的架式，端起从优子那抢过来的手枪。看起来还真像那么回事。

    这时，高台上又响起了敲击铁板的声音。

    「又过来了。」达亚卡咂了咂嘴。

    「把耳朵蒙上比较好哟。」优子忠告卡米那说。

    马上又有新的飞行颜面飞了过来，扎进了地面。

    受到它的冲击，周围刮起了暴风，尘上扬满了天空，仿佛像是发生了爆炸一般。大地在剧烈地摇晃，震耳欲聋的轰鸣声从耳边呼啸而过。

    留在基地里的西蒙他们，也感觉到了飞行颜面飞来时的地面震动。

    在剧烈的震动下，利隆那些摆放在架子上的工具纷纷掉落到地上，发出了巨大的声响。

    「真是的，好不容易才整理好的。」

    利隆不停抱怨着，他的声音听上去甜腻得让人鸡皮疙瘩都竖起来了。

    震动也唤醒了西蒙并不怎么遥远的过去的记忆。

    「这震动……」

    他经历过这种震动。

    而且永生难忘。

    因为，它和袭击基哈的地震一模一样。

    是它们引起的……。

    地震是它们造成的。

    西蒙的心头顿时涌起无法抑制的阴暗情感。

    「是它们把爸爸妈妈……！！」

    刹那间，裸眼仿佛对西蒙的心灵起了反应，橾纵面板开始发光。

    「呼～」

    利隆注意到面板上的刻度正呈螺旋状上升，他一脸严肃地看着西蒙和裸眼。

    「真有意思。」

    最后，飞来的飞行颜面在山谷处变形成了颜面。

    「那是队长机？」

    「是没见过的机体。」

    正如达亚卡和优子所言，新飞来的红色颜面比其它两台都要大上一圈。

    「不错的脸孔啊。」

    只有卡米那一个人的着眼点完全不同。

    这台颜面的确长得很精悍，细长而秀气的眼睛微向上扬，咧开的大嘴里有四处像牙齿一样的突起，下巴很尖，轮廓也很帅。再加上旁边看起来有点滑稽的两台颜面，衬得它更显得帅气了。

    这台颜面名叫敢扎，当然，卡米那他们是无从得知的。

    「过来了。」

    三台颜面开始攻入山谷。

    里特纳的村民们先躲到岩石后面，让颜面通过。虽然有时可以从远处进行枪击，但那并不能给机体带来什么损伤。一看到颜面要反击时，他们就又立刻躲到了岩石后。

    村民们不停地重复着这种作战方式。

    此时，达亚卡又想出了一个作战计划。

    将颜面诱人山谷深处。

    经过好几次引诱战，他们终于将颜面们引入了计划的作战地点。那儿是谷底，四周被陡峭的悬崖紧紧围住。

    「就是现在！」

    达亚卡一声号下，村民们同时点燃了布置在悬崖上的火药。

    巨量的砂土朝着三台颜面的方向崩落。

    「成功了！」村民们欢呼起来。

    在与兽人的战斗中，将三台颜面同时打倒，这还是第一次。

    「今天可以为胜利干杯了！」

    可是，他们并没有高兴多久。敢扎拔出剑，将崩落的砂土全都削碎了。看起来，它的力量和迄今为止战斗过的颜面部不能同日而语。

    「这家伙太强了……」优子脸上隐藏不住动摇的神情。

    其他村民也一样。只有卡米那欣喜如征地注视着它。

    「真棒啊，那家伙，我中意它了！」

    「哎？」

    优子回过头，不可置信地看了卡米那一眼。

    「决定了！那台颜面归我了！」

    「你在说什么胡话啊？」

    「我说我要去开那个家伙。」

    优子抱着脑袋，无奈地说了句「又来了」。

    「连那种不知道是野兽还是什么的东西都能操纵，对我而言，不可能驾驶不了它的！」

    「你这种毫无根据的自信，到底是从哪来的呀。」

    「少废话，是男人就应该不靠理论靠行动。」

    「我是女人！」

    这时，远处传来了西蒙的声音。

    「大哥！」

    裸眼从基地奔出，以极快的速度穿过峡谷飞奔过来。

    「来得正好，兄弟！」

    卡米那跳进裸眼敞开的驾驶室里。「上吧！」卡米那大喊着。这时，他注意到西蒙的神情和平时有点不一样。他的脸上燃烧着熊熊怒火。

    「……怎么了，西蒙？」

    「大哥，是那群家伙。那群家伙引起的地面摇晃是地底地震的原因。，，

    「……是这样吗？」

    「那群家伙，把爸爸妈妈给……！！」

    卡米那第一次看见西蒙如此激动。大敌当前，愤怒有时可能会成为战斗的力量，但有时也可能不会。对于像西蒙这种平时从不表现出愤怒的人，就更加不利了。

    「西蒙，热血是好，但别太急躁了。打架应该有热血的心和冷静的头脑。」

    真没想到，平时看上去离冷静头脑最远的卡米那也能说出这种话来，对此，西蒙很是意外。

    「哎……？」

    随即，这番话为西蒙的怒火浇上了一盆冷水，他脸上多余的怒气消失了。

    这才对。

    这才是平时的你。

    「好了，那台红色颜面我要了！」

    卡米那又回到了往常的状态。

    「要怎么做？」

    「回想一下昨天的争。应该可以从它身上的嘴里进去。」

    的确，昨天的兽人就是从颜面的嘴里逃出来的。

    「用裸眼把那里撬开。」

    「可是，你会操纵吗？」

    「你是怎么让这家伙开动的？」

    「不知道怎么回事，一握着操纵杆就自然而然地知道怎么操纵了。」

    「那就是这样了！关键还是要气魄啊㈠」

    「我想不是那回事。」听到他那么说，西蒙忍不住吐了句槽。

    不过，卡米那一点也不在意这些，大嚷了一句。

    「别废话了，上吧！」

    西蒙深切地感受到，这家伙果然还是没有什么冷静的头脑，但他仍然按照卡米那所指示的，驾驶着裸眼全速向三台颜面所在的谷底奔去。

    尽管大哥老说些毫无逻辑的话，但和他在一起就能感到安心，就算是面对那么强大的敌人也一样。

    这时，裸眼躲过了果内挥下的巨棒，但索固的拳头又迫在眼前。就在拳头快打到裸眼时，索固挨了一枪，身体失去了平衡。索固的那拳差点就击中裸眼，但它还是躲过去了。

    悬崖上，端着来复枪的优子自嘲道：

    「真是的，为什么非要我来掩护那群笨蛋呢。」

    但她的表情看上去却有点喜形于色。

    一时之间，失去平衡的索固的那一举弄错了目标，冲着敢扎打了过去。

    「啊，对不起，久扎克队长！」

    「混、混蛋—！」

    敢扎怒吼了一句，倒在了地上。

    千钧一发之际，卡米那抓住了这个机会，从裸眼上跳了下来，揪住敢扎的嘴角。

    「这机体真是越看越赞啊。」

    卡米那掏出手枪，举过头顶。

    「咦，他在干什么……」

    优子从瞄准器里看到卡米那的举动，惊讶地自言自语道。

    说时迟，那时快，卡米那用手枪锵锵地敲打着敢扎的舱口。

    这时，啪的一声，子枪走火了。

    子弹擦过卡米那的侧腹，不知道飞往哪去了。

    「这、这是什么！？」

    卡米那看到从自己的小腹渗出的血迹，大吃了一惊。站在优子身旁的达亚卡看到这一场景，忙问道：

    「你没告诉他怎么使枪吗？」

    「可他说他会用啊……」

    「让开，大哥！」

    裸眼在卡米那身边着地。

    它用双手双脚使劲地将敢扎的嘴掰开，然后强行把驾驶室的舱口打开，里面是敢扎的驾驶员。

    「咦，咦咦咦咦！」

    坐在敢扎驾驶室里的兽人惊叫起来。

    比起昨天那只浑身毛烘烘的兽人来，久扎克的体形更像人类，是个军官级的兽人。但卡米那并没有注意这些细节，他将枪口顶住了久扎克。

    虽然，他拿枪时把上下弄反了，但枪口还是顶着了久扎克的脑袋，小指也扣住了扳机。

    「让开，换班了。」

    随即，卡米那将久扎克扔了出去，自己坐进了驾驶室。

    久扎克还没站稳脚跟，就匆匆逃离了战场。因为如果在颜面战斗的地方晃悠的话，会被一脚踩成肉酱的，而且现在也不可能夺回颜面了……

    卡米那坐上座位后，舱口自动关闭了。

    「男人要的是气魄！」卡米那大吼了一句后握紧住操纵杆。但屏幕上却显示出满屏的红色警告，从警告的图案来看，像是系统拒绝更换驾驶员。

    「为什么，为什么不动！」

    这时，残留的两台颜面朝卡米那夺取的敢扎冲了过来。

    「混蛋人类！！」

    果内狠狠地踢了敢扎一脚，索固也为报刚刚的一箭之仇，接着跟上了一脚。敢扎被踢飞撞向了地面，卡米那还在机体里。

    「大哥！」．

    裸眼正要追着敢扎跑过去，这时，果内抓住了它。

    「你也去见阎王吧！」果内将裸眼摔往地面。

    裸眼匍匐在地上，但果内和索固仍不肯罢休，一脚接着一脚，使劲地踢着它。

    在已经放弃挣扎的裸眼中，西蒙死死地盯着屏幕。上面映出倒在地上完全动弹不了的敢扎。

    「大，大哥……」

    「该死的，还在磨蹭些什么！」

    卡米那的怒吼充斥着敢扎的驾驶室。

    卡米那愤怒了。

    自己怎么这么没出息！他恨恨地想着，愤怒更是如烧开的热水沸腾起来。

    「气魄还不够！卡米那！」他用力拍打着驾驶室的舱壁。

    这一冲击居然点亮了屏幕。

    「能上了！？」

    卡米那抬起头，突然，屏幕里放大投映出的一个颅骨映人了眼帘。

    「什么东西！？」

    那是昨天晚上发现的颅骨，敢扎倒下的地方正是昨晚达亚卡他们为颅骨堆成的坟墓上方。敢扎翻滚时的冲击力掀起了盖在上方的沙上，埋藏的遗骨又露出了地面。在这一时刻，敢扎的屏幕里映出了这一幕。

    「唔……」

    卡米那愤愤地盯着那个颅骨。

    这样下去的话，我也会变成那样吧。

    变成滚落在大地上的颅骨……。

    我也只能到此为止了吗？

    ……不会。

    不会的。

    这样的话，不就和那时一样了吗！？

    恐惧得不敢向前迈步的那个时候……。

    我要向前迈步。

    去更远的地方。

    「我，要继续旅程，直到突破天际！」

    卡米那又一次握住了操纵杆。屏幕上显示出的红色警告一个个变成了蓝色的符号。

    「别小看我，颜面们！」

    敢扎的机体剧烈地摇晃了一下，但立刻昵地一下站了起来。

    卡米那朝天大吼道：

    「你们以为我是谁啊！！」

    裸眼被踢得七零八落，此时，驾驶室中的西蒙的意识也开始模糊起来。

    「去死吧，小鬼。」

    西蒙看到索固抬起脚，准备给裸眼最后的致命一击。这时候，他已经模糊的视线穿过索固，往敢扎刚刚倒下的地方望过去。

    「大哥……？」

    敢扎已经不在那里了，但耳边却突然响起一句熟悉的吼声。

    「你们以为我是谁啊！！」

    是卡米那。

    话音未落，敢扎就冲过来横踢了索固一脚。

    「呜哇哇哇—」伴着一声惨叫，索固被踢得老远。

    敢扎的一只脚也因为冲击力踢飞了出去。但卡米那并没有就此罢休，他又返过身猛地给了果内一拳。

    「竟敢让我可爱的小弟吃拳头！！」

    敢扎挥舞着拳头狠狠地给了果内一击，完全不顾自己的拳头是不是也会击碎。果内也被打飞了出去。

    不愧是大哥。

    真强啊……。

    西蒙安心下来，同时意识也越来越远。

    「西蒙！振作点，西蒙！」

    卡米那的声音唤回了西蒙的意识。睁开眼，他看到了屏幕上映着的敢扎巨大的身躯。

    「大哥……」

    「不好意思，我耽搁了一小会，一口气干掉它们吧！」

    「思。」

    西蒙应道。但他一时还没反应过来去干掉什么东西，更不知道该用什么方法。仔细看了眼屏幕，西蒙发现裸眼被握在敢扎的手心里。

    此时的西蒙完全清醒过来了。

    「等等，大哥！？你要做什么？」

    「你来给他们最后一击，用你以前的那个钻头！」

    敢扎紧紧抓住裸眼，用力地将它举向头顶。

    「按招！必杀！男-子汉灵魂完全燃烧的加农燃烧攻击㈠」

    敢扎把裸眼扔向了索固和果内。裸眼急速地飞了出去，但西蒙却在里面不停的大叫。

    「这也太乱来了！！」

    不过，这样击中颜面的话就完了，得赶紧想办法才行……

    裸眼像是洞悉了西蒙的想法，下半身立刻变形成厂巨大的钻头。

    「上，西蒙！」

    仿佛像是在回应卡米那一般，裸眼笔直地朝两台颜面飞了过去。可惜飞得太直了，两台颜面轻易地躲了过去，裸眼飞穿人峡谷厚厚的岩壁中。

    「哟哈，没打中—」索固和果内高兴地跳了起来。

    「啊，是吗？」卡米那胸有成竹地露出了笑容。

    果然，裸眼的攻击还没结束。裸眼用钻头在岩壁里挖出了一条通道，又迅速转身飞了回来。从岩壁里飞出的裸眼还保持着敢扎扔出时的速度，从背后刺穿了索固和果内，在两台颜面的装甲上留下了大大的窟窿。

    一瞬间的静默之后，机体爆炸了。

    敢扎稳稳地接住了飞回的裸眼。

    「干得好，西蒙！」

    「饶了我吧，大哥……」

    看样子，西蒙已经累得精疲力竭了，但心里却充满了不可名状的满足感。

    这就是……胜利的滋味吗？

    「我决定了。」

    「哎？」

    「这家伙就叫红莲了。」

    「这家伙……是说这台红色的颜面吗？」．

    「是的。在地上生存无论再怎么艰难，只要有我的红莲和西蒙的裸眼在，就一定能战斗到底。」

    卡米那打开刚取名为红莲的爱机舱口，放眼眺望着无边无际的大地。

    久等了，老爸。

    我已经收拾好了一切。

    现在来追你了。

    「等着我，老爸！」

    达亚卡抬头看着站立在红莲驾驶室里的卡米那。

    在这之前，他们从没想过夺取颜面来战斗。因为颜面一直是由兽人操纵的，根本没想过人类也可以驾驶它，但卡米那却做到了。

    「真是个胡来的家伙啊……」

    「不过，还真有点帅气。」

    优子不由得说漏了嘴，正好利隆过来捣乱。

    「唔—嗯，原来你喜欢那种类型啊。」

    「什么啊！」

    「不用害羞了。」

    「还说呢，利隆你不是应该待在基地里吗？为什么跑到这里来了！？」

    「还不是因为……」利隆抬起头注视着卡米那和西蒙，「那两个人太有意思了。」

    不过，麻烦的事还在后头。

    之前卡米那的那一脚和那一拳实在太乱来了，导致红莲坏得破烂不堪，甚至都不能靠自己的力量走动了。无奈之下，只能让里特纳全体村民们出动，把红莲拆得七零八散的搬回基地。

    卡米那也非常担心自己好不容易到手的颜面还能不能再剧，好在利隆跟他保证一定会修好它。

    回收完红莲时，夜已经深了。但到目前为止还留下厂一项重要的工作。

    「对不起了，又把你吵醒了。」

    卡米那手握着铲子，站在战斗时翻出的遗骨前。西蒙和里特纳的村民们则站在他的身后。

    「你不是说过死在这种地方的家伙，不需要什么坟墓吗？」

    这时候，优子开玩笑地逗弄着卡米那。

    「我想过了。」

    「哎？」

    「这家伙可能也曾努力拼命地想要活下去。」

    「晤—嗯。」

    她本以为卡米那会跟她抬扛的，但他刚刚的反应实在太出乎自己的意料之外了。不过，感觉自己看到了他不为人知的一面，优子还是有点高兴。

    看来，根本不用利隆故意说出口，自己一直真的部很在乎这个家伙啊……。

    优子很客观地揣摩着自己的心思。

    「好了，快点干完回去了。回去后要举行宴会哟。」

    男人们「噢」地答应了一声，开始工作起来。

    卡米那拿起铲子正想为它盖土，突然，他注意到遗骨的手腕处有什么东西在发光，他停下了动作。

    那是一只嵌着骷髅头的臂环反射着作业用的灯光。

    「什……」

    铲子从卡米耶的手中滑落。

    「怎么了？」

    卡米那完全听不到西蒙的问话。

    「不可能，怎么可能……」

    卡米那突然发狂似地开始用双手掘土。

    「怎么了，大哥！？」西蒙担心地问道。

    但卡米那并没有停下。他从土里挖出了一件红色的披风。

    骷髅头臂环和红色披风。

    没错。

    原来如此，我已经下用再追逐了吗？

    我已经超越你了吗？

    「老爸……」

    听到卡米那的喃喃自语，在场的所有人都摒住了呼吸。

    「你倒在这种地方了吗……」

    卡米那的泪水止不住地滑落。

    谁都不知道该如何去劝慰他。

    「太早了，你去得太早了！老爸！！」

    沉沉的夜幕下，卡米那的恸哭声回荡在辽阔的大地上空。

    第二章别以为长了两张脸就很拽了！！

    大峡谷的上空回荡着爽朗的笑声。

    那是在基地里举行宴会的里特纳村民们的笑声。

    这是自他们被赶出村子以来，第一个充满欢笑的夜晚。

    这也难怪。

    来到地上后，对颜面的攻击就一直束手无策。现在，居然抢回了一台颜面，而且把剩下的两台也打倒了。看起来，真可谓战果丰硕啊。

    男人们从仓库里拿出珍贵的酒一边开怀畅饮，一边吃着下酒的干肉和咸菜，大家都开心地醉得一蹋糊涂。

    只有今天，孩子们也可以晚一点儿睡。

    卡米那站在宴会的中心。他在没有参加战斗的女人．小孩和伤员面前表演了夺取颜面时的情景。当然，卡米那添枝加叶地加上了很多细节，但观众们一个个的部乐在其中，没有任何人提出什么异议。

    宴会会场的广场旁边是库房。

    利隆一边修理红莲，一边听着隐隐从广场那边传来的阵阵欢声笑语，

    躯体部分基本上没问题，只要把被裸眼强行掀开的舱口修理好就行了，但是手脚需要进行完全改造，都得换成新的。于是，利隆带上了像手套一样的控制器，开始忙着敲打些什么。

    随后，几个长着六只脚的小型圆盘状的机器走到横躺在地上的红莲身上，代替利隆的手开始进行修理改造，稍后的工作过程十分顺利。但是，光靠圆盘机器和利隆还不能组装好颜面，还必须要用很大的力量才能将手和脚这种大型零件安装上去。因此，利隆让西蒙把裸眼开了过来。

    西蒙本来就不习惯待在热闹的地方，对他来说，帮忙修理颜面比参加宴会更能放松心情。

    「好了，好了，停下。」

    裸眼按照利隆的号令推动着载有红莲脚部零件的板车。

    终于，安上了双手双脚，看起来总算像台颜面了。

    「下面就是墨镜厂。」利隆看着手里的设计图说道。

    「墨镜？」

    「你大哥说一定要安上那个。」

    「给颜面安上墨镜吗……」

    西蒙在心里想象着给横躺在一旁的红莲戴上墨镜的样子，但他怎么都想象不出来。那样真的很帅吗？他的心里不由得涌出了这个疑问。

    「另一个英雄还真够低调啊。」

    突然间，听到优子的声音，把西蒙吓了——跳，他忙转过身去。只见优子正站在库房的入口处。

    「……我，不是什么英雄。」

    「是吗？」

    在优子看来，西蒙和卡米那都是英雄。不过，本人不想被称为英雄的话，不这么叫他也行。

    「喂，有时间吗？」

    「哎？」

    「有点事想跟你说。」

    「和我……？」

    这么深的夜里，两个人单独聊？

    顿时，西蒙的心跳越来越快。

    「可是……」西蒙看看利隆那边。

    利隆听到两人的对话，早就在等着西蒙叫自己了。

    「这儿已经没事了。不需要裸眼再帮忙了哟。」

    「……听到了没。」

    听到优子的反复叮嘱，西蒙只能一个劲地点头。

    「嗯，嗯。」

    利隆目送两人离开库房，脸上浮起饶有兴趣的微笑。

    明明心里早就想着放下工作跟她去了。

    男孩子还真是可爱。

    西蒙和优子出了基地，并排坐在岩石下面。

    从这儿也能听到宴会上的欢声笑语。

    优子抬头仰望着夜空，微笑着说：

    「大家都很开心。」

    「是，是啊……」

    西蒙低着头，只敢偶尔瞟上几眼优子。

    「喂……」

    「什、什么事？」

    「他没事吧？」

    「哎……？」

    西蒙注意到优子想要跟他说的是卡米那。

    什么嘛，原来是这个。西蒙觉得有点懊恼，但同时丈松厂一口气。

    这时候的优子完全没觉察到西蒙的心思，继续说道：

    「他是想去见离开的父亲才来到地上的吧。可他父亲居然就那么死了……」

    他在宴会里快活得手舞足蹈，是不是也是因为想掩饰自己所受的打击，付此，忧子在心里想着。

    当然，刚刚都哭成了那样，优子这样想也是很正常的吧。但是西蒙却不这么认为。

    「我想大概不是吧。」

    「什么不是？」

    「他不是想去见爸爸，只是后悔自己没能跟爸爸一起走，所以才想自己踏出步伐，然后再去见爸爸。」

    优子在心里重复着西蒙所说的话。但无论重复几遍，都会得出他还是想见父亲的结论。

    当她把自己的疑惑说出时，西蒙想也没想就否定了。

    「不一样，完全不一样！」

    但是，西蒙也在这儿一时语塞了。

    「大概……」

    「真搞不明白。」

    「对不起，我不知道该怎么说才好。」

    直到最后，优子也没能知道卡米那到底是怎么想的。不过，最起码她明白了不需要为卡米那担心，而且西蒙也深知这一点。

    「没事就行，对不起，问了你一些奇怪的事情。」优子起身说道。

    「啊……」

    看到优子向基地走去时，西蒙忍不住小声唤了她一句。但是优子却没有听到，他的声音实在太轻了。

    昏暗的峡谷中，基地的出口处漏出一丝明亮的灯光。渐渐地，优子的背影消失在那边。

    「…………」

    过了一会儿，西蒙把视线转向睡在脚下的普太。

    本想着还能跟优子一块再待会儿。当然，不光是谈论卡米那，还想说说自己的事情，但自己却没有勇气叫住优子。

    此刻，西蒙温柔地抚摸着普太的后背。

    仿佛在抚摸着自己的心灵。

    红莲火红色的机体沐浴在灿烂的阳光下，熠熠生辉。

    肩上刻着红莲团的标志，一个宛若熊熊燃烧的火焰般的骷髅头戴着墨镜。

    那张巨大的脸上也架着一副巨大的墨镜。

    正如卡米那殷切希望的一样。

    「好！好，真是太好了！！」

    卡米那兴奋地拍打着利隆的肩膀，大叫道。

    「你能喜欢我就很开心了。」

    忙了一个通宵的利隆已经处于半睡半醒的状态了。

    「好了，我要去睡了。睡眠不足可是皮肤最大的敌人哟。」

    利隆边说着，边走向基地的里屋。然而，卡米那早就没去注意他的身影了。他只顾自己心醉神迷般地打量着红莲。

    「真好啊，大哥。」

    「你也不错啊，这个很配你嘛。」

    「是、是吗……？」

    西蒙穿着背上印有红莲团标志的夹克。这件夹克是里特纳最擅长针线活的女人用基地里储备的夹克衫改做的。

    「还是觉得有点不好意思……」

    「说什么呢，这可是男人灵魂的象征！」

    看样子，卡米那因为爱机的雄姿兴奋到了极点。

    「来吧宋吧，臭小子们。十只也好二十只也好，让卡米那大人用红莲把你们捏成灰烬吧！」

    但让他可以发挥的舞台尚未就绪。

    等了很久，兽入都没有袭击过来。

    太阳升到头顶时，卡米那和西蒙早已经等不及了。这时，优子走了过来。

    「喂，卡米那，我要去打猎，你一起吗？」

    「打猎？」

    「这儿离水源还有段距离，我想坐你的红莲去。」

    因为昨晚的吃喝喧闹，仓库里的食物差不多都吃完了。水也喝得见了底．得早点补充食物储备才行。

    「我去打猎时，颜面攻击过来了怎么办？」

    「没事的，今天不会来了。」

    「啊？」

    「兽人只会从早上攻过来的。」

    优子解释说，要是上午没有攻过来的话，一整天部不用担心会遭到袭击了。

    听上去，规规矩矩按时间来袭击的敌人也很奇怪，但优子只轻描淡与地说了句「敌人也有自己的规定嘛」，然后，就没有怎么放在心上了。

    「嗯？原来如此，好，我知道了。」

    优子绽开了明媚的笑脸，毕竟是豆蔻年华的女孩儿啊。

    「走吧，西蒙。」

    「哎？我也要去！？」

    西蒙一直关注着优子表情上的微妙变化，为此，他小声地问她。

    「我去也行吗……」

    「……去啦。」

    优子一脸的不情愿，但也没有拒绝。

    以裸眼和红莲的速度，到水源处还是花了不短的时间。

    光靠走的话，确实是段很费劲的距离。

    一条大河向远方蜿蜒，高高的水草摇曳在湿地里。

    基地需要的水全得从这儿获取。

    但是，不止是人类需要水。

    栖居在附近的动物们也部汇集过来喝水。

    这里同时也是最好的猎场。

    「欧雷欧雷欧雷—欧雷欧雷欧雷—」

    鹭鸶的叫声很尖很奇怪，它撒开长长的腿往前跑，追着一只半人半鱼的小怪兽，那怪兽的脸长得有点像人，尾巴尖端上长有像人类手臂一样的后肢。

    河岸上几只小牛首正聚在一起喝水。这种牛首长得很是奇怪，骨架暴露在外面，上头光光地长着四只脚和头。

    圆溜河马正在河水中洗澡，背上长着大量嫩嫩的球状果肉。身边一只表皮粗糙，还长有两只大大招风耳的白沙鳄在悠然地游泳。

    终于，鹭鸶把半人半鱼的怪兽逼得无处可逃了。

    正在鹭鸶想用喙往半人半鱼的怪兽身上啄下去时，啪的一声，一根箭剌入了它的脖子。鹭鸶倒在地上。

    「干掉了！」优子高兴地喊道。

    她从可以俯瞰到水源的高地上，用来复枪徂击猎物。

    卡米那饶有兴趣地从旁边观察优子装上一根新箭。

    「还能射箭啊。」

    「因为这架来复枪是电气式的。」

    「电气是会发光的那东西吗？」

    「那是电灯吧。算了，我也不是太清楚详细的道理……反正可以发射很多东西。」

    优子装好箭，再次瑞起枪瞄准了下一个猎物。

    「嗯，真是方便的武器。」

    「村子里有很多这样的武器。」

    听她说，里特纳是在数百年前建造地下武器库的基础上建立起的村庄。在地底生活时，不需要使用里面收纳的武器，一直都不让人们去碰它们。

    「那，你说过的毒气也……」

    「是的。因为有武器，我们才被赶往了地上。因为有武器，我们才能和颜面战斗。真是讽刺啊。」优子说着，扣下了扳机。

    射出的箭命中了圆溜河马的额头。而那圆溜河马好像完全不知道发生丫什么事一股，过了好久，才啪的一声倒在了水里。

    「技术真不错嘛。」

    「我的射击在村子里可是第一哟。所以，才让我用这杆来复枪的。怎么佯，想试试吗？」

    「可以吗？」

    卡米那问了一声，但还没等优子回答就把手伸向了来复枪。

    在河岸边的西蒙一边打水一边注意着两人的动静。

    尽管大哥叫自己—．—块过来，但待在两人身边还是感觉很不自在。

    可是，心里又非常在意。但再怎么在意，也不敢走进他们两人的世界。

    一时之间，西蒙无法抑制住内心的焦躁，橾纵水泵的双手世不由自主地越来越用力。

    熊脸鹰展开四片翅膀在空中飞翔。

    这时，左后方的翅膀被箭刺穿丫。

    「打中了！」

    「啊哟，居然中了。」

    卡米那第一次使用来复枪就漂亮地捕获了猎物。一只翅膀受伤的熊脸鹰一头扎进了水草中。

    「对了，这个好吃吗？」

    「味道还不错。」

    「好。」

    确定了熊脸鹰掉下的地方后，卡米那跑出去捡自己的猎物。

    「应该就在这附近的……」

    卡米那把水草拨开，到处寻找掉落下来的熊脸鹰。

    「啊，在这儿！」

    受伤的熊脸鹰在河岸上翻来滚去，很快就一动不动了。

    「嘿嘿嘿。」

    卡米那得意洋洋地拿起自己的战利晶。

    「咦？」

    熊脸鹰后方的翅膀叫做飞行翅，不飞的时候会折悬在胯股之间。仔细—看，飞行翅上穿刺了两根箭。

    穿过左侧飞行翅的肯定是卡米那射出的那根白箭。但是，右侧刺了一根有见过的黑箭。

    这时，卡米那听到一声切裂空气的声响。

    他连忙躲往一旁。

    一只黑箭掠了过去。

    卡米那马上拔出腰间的手枪。

    他已经学会怎么用枪了。居然趁人不备的时候突然袭击，得给他点苦头吃吃。卡米那将枪口对准黑箭射来的方向。但是那儿一个人影都没有，只有比—米那还要高的茂盛的水草随风摇曳。

    不，不止是那儿。卡米那已经被水草团团围住了。

    在哪……？

    卡米那集中精神感觉周围的动静。

    在水草的一角有声音。

    卡米那朝准那里开了一枪。

    但是枪打中的是一把弓。

    注意到这件事的一瞬间，卡米那感觉身后传来了强烈的杀气。

    一把像柴刀一样粗野的大刀从卡米那的鼻端掠过，差点没把他的鼻子削掉。

    「嚯，居然躲过去了。」

    持刀的是一只兽人。

    是迄今为止所见过的兽人里，身体和人类最为相似的兽人。

    但它强壮的双腿，血管突出的壮实双手，锋利的爪子和尖尖的獠牙都显示出它不是人类的事实。最为可怕的是，它还泛着残暴光芒的眼睛。

    那双眼睛是不折不扣的野兽之眼。

    「你是什么东西？」

    「人类讨伐军远东方面部队队长，维拉鲁！」

    「人类讨伐军……？」

    「告诉你两件好事吧。第一，我们人类讨伐军会歼灭所有来到地上的人类。」

    维拉鲁的目光停留在卡米那手中的熊脸鹰上。

    「第二，这只猎物是我的晚饭，还给我。」

    「是吗，那还真是不好意思啊……」卡米那说着，举起熊脸鹰就扔向维拉鲁，「现在就还给你！！」

    话音刚落，卡米那使劲握紧了熊脸鹰的飞行翅。

    熊脸鹰因为剧痛高声哀嚎起来。

    卡米那将痛得乱舞的熊脸鹰扔给了维拉鲁。

    「还活着吗！！」

    维拉鲁甩开在自己脸上扑腾的熊脸鹰。

    这时，卡米那丢掉总共只有一发子弹的手枪，拔出一直背在身后的刀。

    「嚯，还以为你逃掉了……」

    「别小看人，你以为我是谁啊。我可是令人闻风丧胆的红莲团卡米那大人，绝不会以背后对着敌人的！」

    「你再逞强，会惹来杀身之祸的。」

    维拉鲁挥刀迎向前去。

    顺势从旁边挥了过去。

    「唔哇！」

    卡米那好不容易才挡住攻击。

    之后，卡米那只能勉强挡住维拉鲁的刀锋。看起来，实力差距太明显了。面对训练有素的战士维拉鲁，卡米那只能靠自己的反射神经抵抗。

    但卡米那也有自己的王牌。

    维拉鲁攻击得越来越狠，这时，卡米那一口气冲进它的怀里。左手持刀，右手屈臂挥拳向上一击。

    维拉鲁向后仰身躲开了他的拳头，但脸上却割出了一个大裂口，血喷了出来。

    「什么！？」

    「切，居然躲过去了。」

    卡米那将握在拳头里的维拉鲁的那支黑箭扔在一旁。

    他趁维拉鲁没注意时，把黑箭从熊脸鹰身上拔了出来。

    「居然让我受伤……。但是偷袭就是偷袭。再没有第二次了！」

    正如维拉鲁所言。

    在刚刚的战斗中，卡米那也知道光凭一口刀是赢不了它的。他也开始有些焦急起来。

    「去死吧。」

    维拉鲁冲过去正想给他致命一击。

    这时，裸眼穿过水草丛奔了过来。

    「大哥！！」

    裸眼猛地抓住卡米那飞了起来。

    维拉鲁的刀一时失去了目标，挥向了空中。

    「小型颜面！？」

    西蒙把卡米那塞进驾驶室，开动裸眼全速奔跑起来。

    「西蒙，多亏你过来救我！」

    「我听到枪声了。」

    维拉鲁正准备去追消失在水草对面的裸眼，突然，他感到有什么东西，忙跳往一边。

    瞬间，他刚刚所在的地方中弹了。

    是优子在悬崖上狙击维拉鲁。

    「它注意到我了！？」

    优子从瞄准器里看到维拉鲁的动作，惊讶地说。

    从距离上看完全不敢相信，但从它的举动来看，的确是注意到自己了。

    维拉鲁的身影已经消失在水草当中，继续狙击已经是不可能的了。

    「可恶！」

    在水草丛中疾奔的维拉鲁脸上浮过一丝意味深长的笑容。

    「唔，叛乱分子吗？来得正好……

    「等等，那是什么啊……」

    优子站在高地上，张望着湿地对面的丘陵地带。

    丘陵后方隐隐约约看得到一台白色颜面。

    那台颜面是优子从未见过的类型。除了躯干上的那张脸以外，上头还长着一张脸，从形态上来看，已经和人类的身体无异了。

    「那家伙，是那家伙的颜面！」卡米那一口咬定地说。说着，他跳进了红莲的驾驶室。

    为了不惊动水源附近的动物，卡米那把红莲藏到了高地上。

    维拉鲁应该也一样。

    那家伙也有颜面。

    想到这，卡米那越来越兴奋了。

    这样下去实在是怒气难消。

    用红莲来跟他做个了断！

    「用颜面来决一胜负！」

    卡米那大声吼道。突然，西蒙的脸出现在他的身旁。

    「大哥！」

    「唔哇！怎么搞的，你小子！！」

    西蒙的脸出现在意想不到的地方。

    细细一看，原来是显示在红莲的屏幕上。

    「你没听说吗？利隆装上了通汛工具，让你们可以随时联系。」

    也不知道从哪传来了优子的声音。优子没有坐上颜面，但也能通过无线电进行交流。

    「噢，原来如此……」

    「那，该怎么做？」

    西蒙不安地探问。

    「还用说吗，当然是战斗了！」

    「可是，那家伙看起来很强，跟以前的颜面完全不同。」

    「怕什么，西蒙。你有你的裸眼和钻头在。」

    「可是……」

    「要上了！」

    看到屏幕里的红莲已经冲向前去，西蒙忙跟在它身后。

    特制颜面·炎鬼。这是维拉鲁的颜面名字。

    特制颜面是指各方面部比普通颜面要高出很多的高性能颜面。兽人中可以驾驶特制颜面的也仅限于一部分精英而已。

    驾驶特制颜面正是一流战士的证明。

    或许正是因为这份从容，炎鬼不慌不忙地站在原地，等着红莲冲向前来。

    「听说有人类抢了颜面我才过来探个究竟，看来晚饭前就能解决了。」

    「颜面？不是这么恶心的名字！这家伙叫红莲！你区区一个兽人就开着两张脸，别太嚣张了！」

    「脸？」

    维拉鲁一时没能理解卡米那在说什么。

    因为那并不是脸。

    「头盔是战士的象征。你区区一介人类没有说三道四的资格！」

    「你才是，到底是人还是野兽，给我说清楚！」

    红莲一拳打了过去，但炎鬼轻松地挡住了它。

    「肉搏暂且不说，开颜面你还差远了。」

    话音刚落，炎鬼就拧住红莲的手臂，把它从背面摔倒在地上。

    「卡米那！」

    高地上端着来复枪的优子大叫了一句。

    「西蒙，我掩护你，去吧！」

    「嗯！！」

    在优子的掩护射击下，裸眼冲了出去。

    紧跟着，从炎鬼的肩膀处发射出几把尖刀。

    其中有几把刺中了裸眼，弹得它往高空中跳起。

    「西蒙！」

    优子抬头看着裸眼大叫。这时，炎鬼射出的尖刀中有一把刺进了她身边的地面。以颜面使用的尖刀尺寸，就算没有直接击中，也震得地面扬起大片尘上，冲击力把优子卷起摔往一边。优子哀叫着在地面上滚动。

    「优子，你退下！！」

    红莲好不容易站了起来，卡米那使劲吼道。

    裸眼也掉到了红莲脚边。

    「西蒙，用那个吧。」

    裸眼也拼命地站下起来。

    「知。知道了！」

    红莲抓住裸眼举向头顶。一瞬间，它手中的裸眼的下半身变形成了一个巨大的钻头。

    「接招，必杀！男子汉灵魂完全燃烧的加农燃烧攻击！！」

    红莲用最大的力量将裸眼扔向了炎鬼。

    「太天真了。」

    炎鬼侧过身，轻易地躲开了裸眼。

    「还没结束呢！」

    裸眼飞往岩壁。

    裸眼的钻头暂时又变回脚，蹬了一脚岩壁再次向炎鬼飞去。

    从裸眼驾驶室的屏幕里可以看到，炎鬼毫无防备的后背越来越近。

    「上啊啊啊啊！！！！」

    西蒙大吼着。但忽然，他看到了不可置信的一幕。炎鬼连看都没看就往后踢了一脚，脚后跟正好踢到了裸眼。裸眼被震得飞出老远，钻头深深地刺入陡峭的崖壁里，终于停了下来。

    「居然把西蒙！！」

    看到这样的情形，红莲怒吼着冲向炎鬼，但却被绊了一脚，向前摔了个嘴啃泥。

    「我说过了，偷袭就是偷袭，没有第二次的！」

    炎鬼将倒在地上的红莲一脚踢开。

    红莲猛烈地撞到了裸眼刺人的崖壁上，连同裸眼一起被倒塌的砂土埋在了下面。

    「完全就是在挨打啊……」

    看着消失在尘土中的两台机体连炎鬼一个手指头部碰不到，优子绝望地自语着。

    炎鬼一步步靠近崩塌的悬崖，头盔上方的圈环开始发光。

    「你们完了！」

    炎鬼头盔上的圈环放出耀眼的光芒，很快，发射出了灼热的光线。

    灼热的光线笔直地飞往裸眼和红莲倒下的地方，巨大的热量引起了猛烈的爆炸。

    爆炸的气浪涌了过来，但优子仍站在那里一动不动，脸上写满了愕然。

    「…………」

    终于，爆炸中心的浓烟散开，可以看到岩石表面都熔化成了稠糊糊的浆状。但在那里并没有裸眼和红莲的身影。

    「跑得倒是比谁都快。」维拉鲁自言自语地说。

    这时，驾驶室里响起了警告声。

    太阳马上就要下山了。

    夜幕开始降临。

    「算了，明天再找你们算帐。」

    炎鬼转过身离开了刚才的战场。

    听着它远离的脚步声，优子仍回不过神来，她呆呆地看着爆炸中心。

    周围开始暗了下去，炎鬼的脚步声也终于消失在远方。这时，冷却的岩壁里突然钻出一根钻头宋。

    「咦！？」

    钻头钻掘着周围的岩石，里面出现了一个巨大的空洞。

    裸眼和红莲就在那里。

    虽然在战斗中受了伤，但两台机体部还健在。

    就在这时候，优子感觉全身的力气都像被抽离了一般。

    总之，没事了。

    自己，西蒙，还有卡米那都没事。

    四

    现在，里特纳的基地里已经是人心惶惶了。

    前一天裸眼和红莲还是胜利的象征，战斗的动力。现在，却都伤痕累累地回到了基地。而且，将两台机体逼入这一境地的敌人明天还会攻击过来。

    怎么可能再冷静下去。

    虽然大家都在迅速进行迎击的准备，但没有—个人不是一脸愁容。

    达亚卡听说了人类征讨军的存在后，一反常态地面露愠色。

    兽人认真到了这个地步吗？我们人类就这么不应该生活在地上吗……。

    但只有利隆和平日无异。

    刚改装好的红莲身上又布满了累累的伤痕，他却一点也没表现出不开心的样子，只是笑着说「明天那家伙要过来的话，今天又要通宵工作喽。」

    优子独自站在库房一角，注视着一点点被利隆修理好的裸眼和红莲。看到这两台颜面，就自然而然地想起了白天的战斗。

    炎鬼展示了自己压倒性的力量后离开了。

    束手无策的红莲。

    还有，又一次临阵脱逃的裸眼……。

    这样下去，我们真的会被他斩尽杀绝的。

    优子突然回过神宋，什么时候自己开始考虑起这些了……她不禁打了个冷战。

    不行。

    绝对不行。

    卡米那坐在岩石上，一边吃晚饭一边仰望着深邃无垠的星空。

    这是卡米那最喜欢的吃饭地点之一。

    岩石的另一侧，坐着卡米那叫过来的西蒙。

    西蒙俯首抱着膝盖。

    身边放着一口部没动的晚饭。

    两人背靠着背，一直沉默不语。

    只有卡米那吃饭的声音回荡在夜空中。

    普太担心地抬头看了看粒米未进的西蒙。

    「卟啾。」

    但是西蒙没有回应普太。

    「西蒙，你为什么要挖洞？」卡米那突然间。

    但是西蒙没有回答。

    卡米那默默地等待着西蒙的回答。

    西蒙感受着他的缄默，沉重如铅。

    以卡米那的性子，肯定会这样一直等下去。

    而且，他肯定早就知道理由了。

    西蒙终于开口了。

    「……我害怕，我想逃。」

    卡米那继续沉默着，他用力地咬了一口手里的干肉，放进嘴里嚼碎。

    「我不想再这样下去了，我们回去吧。」

    「…………」

    「有那么厉害的家伙在，我们是没办法对付它的。」

    「…………」

    「我还不想死，也不想看着大哥去送死。这样下去的话，大哥也全像你爸爸那样死掉的啊！！」

    卡米那一直沉默地听着西蒙的话。末厂，他将啃完肉的骨头狠狠地甩在地上。

    「西蒙！」

    卡米那站在岩石上，大声叫着西蒙的名字。然后，伸直手臂指向夜空。

    「你的钻头是突破天际的钻头，而不是为了逃跑！」

    「……可是。」

    「明天就是决战了。我去睡了，你也快睡。」

    卡米那从岩石上跳下来，朝基地走去。

    留下西蒙一个人，呆呆地看着他远去的背影。不多久，西蒙又俯下了身子。

    「让我来驾驶裸眼。」

    优子叫住正要上床睡觉的卡米那，毫无前兆地说道。

    话里听得出优子下了多大的决心，但卡米那却没有回答。

    「明天我来代替那孩子战斗。」

    「…………」

    「不然的话，这次真要被千掉了。而且，我比那孩子更熟悉战斗。」

    「…………」

    「没办法让西蒙来操纵了。」

    「……西蒙能行的。」

    「为什么？。

    优子无法理解。

    今天不就逃走了吗？

    为什么可以断言他会去？

    为什么这么相信他？

    「告诉我为什么，卡米那！」

    「……也没什么道理可言。」

    「那是什么啊？」

    「都一样啊。我相信你，所以相信他。我相信他，所以相信你。对我来说都是一样的。」

    卡米那缓慢地转过身，温柔地看着优子。

    「这才叫搭档啊。」

    优子没有再追问下去。

    她怔怔地看着卡米那远去的背影。

    然后，喃喃自语道：

    「……这算什么啊。」

    五

    红莲火红色的机体沐浴在灿烂的阳光下，熠熠生辉。

    昨天也是这番景象。

    但也有和昨天完全不同的地方。

    全副武装的里特纳战斗部队已经潜伏在了四周。

    「你们不跟来也没关系的。」

    卡米那坐在红莲驾驶室里，用无线电对达亚卡他们说。

    「如果不在这儿把那家伙打倒的话，就没有我们的容身之所了。而且，我们也看到了胡搅蛮缠也能得到新力量的男人。下次，就让我们坐上颜面吧！」

    达亚卡抱着枪藏在岩石背后，回答道。

    「胆量倒是不错，我赐予你们红莲团团员的称号吧。」

    「红莲团？」

    「男子汉灵魂的形态。」

    「虽然我不是很明白，不过，还真是荣幸之极啊。」

    这句话完全出自干达亚卡内心，而并非恭维。

    「真奇怪……」

    库房里，利隆疑惑地偏着头。

    裸眼又启动不了了。

    将核心钻头插入了好几次，但裸眼根本没有任何反应。一脸不情愿地坐在驾驶室里的西蒙也没一点办法。

    优子背着来复枪从一旁经过，站在完全敞开的大门前。

    那正好是裸眼的前方，西蒙只能看到优子的背影。

    「就算所有人都被打倒了，我也不会让他再从这里踏进一步！」

    基地的内部是居住区。

    除了参加战斗部队出去外面的男人们以外的里特纳村民都在那里。也就是说，那里是女人，孩子，老人、伤员和病人们居住的地方。

    这场战斗也是保护这些人的战斗。

    「我们只有这块地方！我们无处可逃！！」

    地在向谁发表这番宣言呢？

    是说给通过无线电听自己说话的伙伴们吗？

    还是为了鼓舞自己？

    但西蒙听着却像是在责备自己。

    现在在优子身后的自己，也是她——定要保护的对象吗？

    但是，裸眼依然沉默着。

    「……到了关键时刻厂呢。」

    利隆小声说道。

    空中，闪过一道光亮。

    有什么东西反射着太阳光，以极快的速度飞了过来。

    是飞行颜面。

    飞行颜面划出一条抛物线，降落在红莲面前。

    以降落地点为中心，冲击波向四周扩散开来，尘土漫天飞扬。

    等尘土散尽时，飞行颜面已经变形成了颜面。

    自不待言，这台颜面就是炎鬼。

    「居然能在这儿等着，没夹着尾巴逃跑，这点倒是值得表扬，人类。」

    「不逃不躲地冲过来，我也要表扬一下你啊，似人似兽的混蛋。」

    卡米那也不依不饶地回了它一句。

    「开火！」

    躲在岩石背后和大地裂缝间的里特纳战斗部队一齐朝着炎鬼开火。

    弹雨横飞向炎鬼的装甲，在上面不停地爆炸开来。

    就算是颜面，在这么集中的枪火面前也坚持不了多久。

    但这是相对普通颜面而言的。

    炎鬼不是能用这种标准宋估量的机体。它沐浴在激烈的炮火中，依然纹丝不动。

    「痒死了！」

    炎鬼把手臂伸向战斗部队方向，手臂裂开一部分，里面出现了一架大口径机枪，而枪口正对着达亚卡他们。

    「可恶……」达亚卡已经做好死的心理准备了。

    机枪扫射的声音响起，但炎鬼的攻击并没有触及到达亚卡他们。

    红莲堵在达亚卡他们的里特纳战斗部队前，阻挡住了攻击。

    「卡米那！？」

    尽管用机体挡住了机枪扫射，但红莲里仍传出了卡米那热血的声音。

    「你们是红莲团的—员。不能被这家伙干掉！」

    但还没等他话音落下，红莲就被炎鬼横扫了一腿，飞向了空中。

    「真是毫无长进的家伙。」

    没等红莲掉落到地上，炎鬼又一个回旋踢踢向了它的背面。

    红莲被踢飞，狠狠地砸在地面上。

    卡米那痛苦的呻吟声通过无线电传到优子的耳边。

    「卡米那……」

    优子的脸扭成了一团，但现在的情况下她根本无计可施。

    她身后的西蒙也一样。

    裸眼不能动弹，西蒙也无计可施。

    炎鬼慢慢走近倒在地上的红莲。

    「站起来！」

    炎鬼踢了红莲一脚，强逼着他站起来。它打开肩膀，里面是大量导弹。

    「死了吗？」

    全弹发射的导弹冲向红莲。

    一阵猛烈的爆炸，红莲周围忽地腾起了浓烟。一时之间，红莲身上还有什么东西飞了出来。

    那东西旋转着飞往天空，最后，刺进基地人口处优子和西蒙眼前的地面上。

    「这是……」

    那是红莲的肩部装甲板，上面还刻着红莲团标志。

    在和炎鬼的战斗中瘪陷、烧焦、多处颜色剥落的红莲团标志飞到了西蒙眼前。

    对此，西蒙不敢直视它。

    「没用的，大家……」

    西蒙将视线移开战场，低下头去。

    「别打了，大哥……。

    这时，西蒙听到有人梆梆梆地敲击着裸眼的装甲。

    猛地一抬头，西蒙的视线撞上了优子愤怒的眼神。

    「你看好了。」优子想要说服西蒙地说道，「他会站起来的。不管多少次，在你赶到之前，他会一次又一次地站起来。」

    「哎……？」

    西蒙困惑了。

    为什么是在我赶到之前？

    「昨天我说了由我来开裸眼。」

    什么！？

    「我想代替你来开……。但是卡米那不让，他说裸眼是你的东西，说你是他的搭档。」

    搭档？

    我，是大哥的……？

    「卡米那说过。『别相信自己。相信信任你的我，。你到底想怎么做！？」

    我？

    大哥相信着我？

    相信我……，一直在等着我！？

    「我……」

    西蒙喃喃自浯，这时，裸眼的操纵面板上开始绽放出螺旋状的光芒。

    裸眼的启动声像脉搏声一般越来越大。优子慢慢向后退开。

    操纵面板的光芒越来越亮，裸眼的眼睛也开始放光。

    「我要！！」

    西蒙大吼的那一瞬间，裸眼全身进出了耀眼的光芒。

    「嚯，还要继续吗？」维拉鲁也从心底感到钦佩。

    红莲的装甲已经残破不堪了，到处都是裂痕、瘪陷。全身的关节都在吱吱作响，站起来都很困难了。

    但是红莲仍在战斗。

    驾驶室里的卡米那的状态比红莲也好不了多少，但他眼里仍燃烧着熊熊烈火。

    「现在怎么能输给你这种家伙！」

    「死到临头还嘴硬的性格我倒挺欣赏的！」

    炎鬼抓住几乎已经无法抵抗的红莲的手臂，转了两、三圈后抛了出去。

    红莲身体擦着地面飞了出去，最后背部重重地撞在岩山上，终于停了下来。

    驾驶室也受到极大的冲击，卡米那忍不住惨叫起来。

    「这次是真正结束了。」

    炎鬼的头盔上开始聚起光芒。

    卡米那从屏幕上看到它的动作，连忙握紧操纵杆。

    骨头吱嘎作响，肌肉痉挛，全身感受着撕裂般的痛苦，但卡米那仍没有放弃。

    「去死吧！」

    炎鬼正准备发射灼热的光线，在这千钧一发之际，裸眼从炎鬼脚边的土地里冲了出来。

    「什么！？」

    裸眼的下半身已变形为钻头，它以冲出地面的速度笔直地冲向炎鬼。

    裸眼的钻头已经逼近炎鬼的头部了。

    炎鬼迅速躲开，但头盔上的圈环已经碰触到了裸眼的钻头。

    虽说只是擦了过去，没带来多大的冲击，但已经足够让灼热的光线射偏目标了。

    炎鬼发射的灼热光线没有打中红莲，而是击中了身后的岩山，炙热的高温使岩石都熔化了。

    「呼，终于来了，西蒙。」

    看到裸眼在红莲身边着地，卡米那的脸上浮起一丝笑容。

    「我害怕，害怕得要命。」

    裸眼的驾驶室中，西蒙一脸快要哭出来的表情，握着操纵杆的双手也在哆哆嗦嗦地颤抖。但他的眼里却燃起了和卡米那一样的光芒。

    「可是……。我更不想眼睁睁地看着大哥被打倒！！」

    「说得好，兄弟。事到如今只能使出最后的乎段了。来那个吧！」

    「那个？那个什么啊？」

    「笨蛋！还用说吗，肯定就是那个了！合体！！」

    「仿不到的。」

    这时，利隆冷静的声音打断了两人的通汛。

    裸眼和红莲都没有安装这种结构。连制造红莲的利隆都否定厂，一般谁都会觉得没法合体而放弃的吧。但是，卡米那的字典里没有一般这个单词。

    「不试试看怎么会知道！」

    卡米那高声吼道，同时用红莲抓住了裸眼，想将裸眼伸出的钻头扎进红莲的头顶。

    炎鬼在一张脸上又装了一张脸。为了抗衡他只能这么做了。要对付两张脸的家伙，这边也要装安上两张脸来决一胜负。这是卡米那的头脑里理所当然的道理。

    咕隆。

    伴着一声混浊的破坏声，裸眼扎入了红莲中。

    裸眼的钻头冲破了红莲的装甲，前瑞戳进了驾驶室内。卡米那完全不在乎被钻头刺破一地的碎片，洋洋得意地宣言道：

    「看到了吗！这样我们也有两张脸了！！」

    的确，把裸眼安在红莲的上方后，从外表上看来就和炎鬼一样成为入形了。

    但是，称之为合体实在有点牵强。因为只不过用裸眼的钻头钻破红莲顶部的装甲后再插进去而已。

    西蒙实在无法在这点上苟同大哥的意见，只好默不作声。而维拉鲁则因为别的理由无浯到极点。

    「真是蠢到极点的家伙，跟脸的张数没关系，是技术的差别！」

    炎鬼的头盔又一次聚集起光芒。

    「去死吧！」

    圈环发射出灼热的光线。

    巨大的能量团笔直地朝着裸眼和红莲冲了过去。就在快要击中目标时，突然，光线被扭成了螺旋状。

    维拉鲁一时怀疑起自己的眼睛。

    灼热的光线飞往另一个方向，把离红莲很远的大地烧成了一片灰烬。

    「怎么可能！」

    看到难以置信的事情就发生在眼前，除了这句话，他不知道还能说什么。

    裸眼的驾驶室里充满了光芒。

    操纵面板也好，屏幕也好，所有的地方都浮起无数的螺旋，旋转得让人眼花缭乱。

    西蒙完全被这场景怔住了，甚至来不及去考虑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真棒……」

    同一现象也发生在红莲的驾驶室中。

    「这是……什么东西？」

    卡米那也好不容易才说出这么一句话。

    不知何时起，两人眼前的屏幕上显示出从未见过的图像。图像中，裸眼的钻头里溢出的能量流往红莲全身。这时，硬插在红莲头顶的裸眼开始与红莲相融合。

    裸眼和红莲的装甲和内部构造明明都是用金属制成的，但它们仿佛像生物一般蠕动着互相结合起来。同时，红莲的手脚也开始伸长，身体的比例完全改变了。

    将裸眼作为头部，红莲变形成了一台体格匀称的人形机体。

    裸眼和红莲真正地完成了台体。

    「真的跟大哥说的一样了……」

    「看起来就是这样。」

    看着眼前台体的裸眼和红莲，维拉鲁也同样一脸的不可置信。

    「合体？就凭人类！」

    炎鬼向台体的裸眼和红莲发起了攻击。

    「没用没用没用没用！」

    卡米那大吼着推动着操纵杆。

    合体的裸眼和红莲也用力地出拳。

    炎鬼的拳头和红莲的拳头在空中交叉了。

    两者的拳头火花四溅地擦过，然后狠很地打向对方的脸。

    交错迎击。

    「给我记住，笨蛋兽人，合体就是气魄和气魄的碰撞！」

    卡米那一声怒吼，红莲捏碎了炎鬼头部的装甲。

    「可恶，混蛋……」

    炎鬼的头盔被打飞了出去，掉落在后方。

    红莲接住了在空中飞舞的头盔。

    「男人的灵魂燃烧起来！气魄之合体！红莲之眼！！。

    把抢过来的头盔戴在裸眼上，卡米那自报了姓名。

    「你以为我是谁！从今天开始，这家伙就叫红莲之眼㈠。

    戴在裸眼上的头盔的颜色也由炎鬼的白色机体颜色变成了以红和黑为主调的红莲之眼的机体颜色。红莲之眼将头盔当成自己机体的一部分装了上去。

    红莲之眼戴上头盔，威风凛凛地堵在炎鬼面前。

    「没想到居然逼得我使剑了。」炎鬼拔出插在腰间的两把剑，左右手各持一把。「我太轻敌了，人类！」

    炎鬼向红莲之眼砍去。

    「已经告诉你它的名字叫红莲之眼了吧！！」

    卡米那愤怒的铁拳通过红莲之眼爆发在维拉鲁身上。

    红莲之眼的手臂刺出两枚钻头，接住了炎鬼的剑。

    就在这一瞬间。

    开始高速旋转的两枚钻头将炎鬼的两把剑从根部彻底粉碎了。

    「怎么回事……」

    一时之间，维拉鲁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不止头盔，连两把剑都被毁坏掉的原因。

    只不过是小型颜面合体，为什么机体的性能能上升到这种程度？

    那种事情不应该发生，也不可能会发生啊。

    「为什么！？」

    「你一生都不会明白的！」卡米那懒得跟他纠缠下去了。

    「混蛋！」

    随即，炎鬼胸部的装甲板被打开，里面是几架炮身和导弹。

    炎鬼全弹发射。

    红莲之眼被剧烈的爆炸饵围了，等浓烟散尽后，炎鬼的身影早巳不知所踪。

    「混蛋，跑哪去了。」卡米那怒吼着左顾右盼。

    「等等，大哥。」

    「怎么了？」

    「红莲和大哥都一身是伤了，别再追下去了。」

    「西蒙……」

    「不是害怕。虽然害怕，但现在真的不怕。」

    这是充满自信的声音。

    「……为了明天的胜利。」

    卡米那刚刚还充满杀气的脸逐渐恢复了平静。

    为了明天的胜利……吗？

    是啊。

    这样就好。

    「……正是你的这方面救了我啊。」

    西蒙没有听到卡米那小声的嘀咕。

    这样也挺好的。卡米那想着。

    六

    这一晚，大峡谷里也充满了欢声笑语。

    里特纳的人们在举行胜利的宴会。

    宴心的中心依旧还是卡米那。

    卡米那全身缠着绷带，看上去有点惨不忍睹，但他仍兴致勃勃地为大家表演着和炎鬼的死战以及红莲之眼台体的样子。当然，还是添油加醋地添加了很多细节，但谁也没提出异议。

    利隆在库房里修理红莲之眼。

    今天晚上他虽然没有拜托西蒙帮忙，但西蒙还是偷偷溜出宴会，过来看利隆的修理。果然，还是不适应热闹的地方啊。

    看到有人影靠近，西蒙脚边的普太卟地叫了一声。

    是优子。

    「果然是搭档啊，你和卡米那……

    「嗯。」

    「……那个，对不起，我说得太过了。」

    优子难为情地说。但最后她还是抬起头，说出了真心话。

    「不过，真让我刮目相看啊！」

    「不，不至于了……」

    西蒙听到优子这么直接地称赞自己，反倒不好意思地把脸转向了一边。他知道自己的脸上已经烧得通红了，生怕被优子看到，而局促不安。

    利隆在红莲驾驶室里目视着两人的谈话。

    他想到现在打扰他们也太不知趣了，就静静地在一旁注视了他们一会，但两人却没有再继续下去。

    这样就完了吗？利隆有点遗憾地想着，打破了沉默。

    「喂，我发现了有趣的东西。」

    利隆发现的是装载在红莲上的计算机内部休眠资料，而且，在地形资料中还含有返航总部的信息。

    红莲本来是兽人操纵的机体，那返航总部就应该是兽人们的根据地。

    迄今为止，他们都不知道兽人是从哪里冒出来的，只能单方面地抵抗他们的攻击。但如果知道他们的根据地，就能主动出击了。

    如果真的是这样就可以反击了。

    之后，计划顺利地进行着。就这样过了数日。

    夕阳将大地染成一片绯红。

    卡米那站在乔的墓前。

    一根桩子似的木棒竖在墓前，红色披风代替墓标挂在上面。

    「老爸，很抱歉，我要继续前进了，代替你去看这片大地的尽头。」

    卡米那说着，取下披风披在身上，此时，破旧的披风在风中飞舞，仿佛一片燃烧着的火焰。不过，在那破烂不堪的下摆处，一片披风碎片飞往天空。

    披风碎片乘风飞扬，最后，站在卡米那身后的西蒙一把抓过它，缠在自己左臂的夹克外边。

    蓝色的夹克上，红色的布片鲜艳夺目。

    优子站在西蒙身边。

    不，不止是优子，还有里特纳的所有村民。

    他们前来送别，西蒙和卡米那为了深入敌人的根据地，准备乘上红莲之眼，踏上新的旅程了。

    「真的要走吗？」

    优子担心地看着他们，西蒙坚定地点了点头。

    「嗯。已经没问题了。就算害怕也能坚持下去。」

    西蒙脚边的普太叫了一句，好像在说交给我们吧。

    卡米那从乔的墓前回来了。达亚卡问他：

    「已经，准备好了吗？」

    「啊。」

    「是吗……不好意思，虽然我也很想跟你们去的。」

    「保护女人孩子也是很重要的事啊。」

    「不过，看到你们这样，我们也感觉可以更努力了。」

    「喔。」

    「喂，还想告别到什么时候啊，我都等不及了。」

    利隆提着两个大大的箱子站在一旁。

    「你……，做什么呢，这些行李？」卡米那被吓了一跳，连忙问道。

    卡米那并不知道利隆也要和他们一同踏上旅程的事情。

    「啊哟，你难道不需要一个有能力的技师吗？」

    「那倒也是……」

    利隆要和他们同行的事，优子之前也没听说过。

    「达亚卡，这样行吗？」

    「他请求着一定要去，没办法啊。」

    「可是……」

    利隆饶有兴趣地看着优子一脸的不满。

    「这么有趣的事情错过了多可惜啊，说不定那个孩子可以改变哟。」

    「改变什么？」

    「什么东西。」

    村民们挥手送别西蒙、卡米那和利隆三人。虽然在一起相处的时间并不长，但不少人都难过得流下了眼泪，看来，那两个人带给大家的东西竟是如此的沉重啊。

    面对和两人的离别，优子的心像被掏空了一般。

    为什么？！

    明明早在几天前就得知两人要踏上新的旅程了。

    利隆太狡猾了。

    狡猾……？

    为什么会这么想。

    我……。

    「你要跟去也行啊，优子。」达亚卡把来复枪递给了优子。「里特纳村我们会守护的。你去走你自己的路吧！」

    「…………」

    「没想到优子会对这种类型感兴趣哟。」

    达亚卡身后，村民们都哄笑开来。

    「真是的！不是那回事了！！」

    优子一把枪过来复枪，奔往三人的方向。

    途中她只回了一次头，大声叫了句：「谢谢！」

    「屁股太重跟不上的话，就把你丢下不管了哟，洞穴女。」

    卡米那丢给追上来的优子这么一句话。

    这话听上去十分过分，但优子的心情还不错。所以，她也轻快地回了一句。

    「住嘴。你想让我的铅弹从你的屁股进去，从鼻子出来吗？头领大人？」

    「等等，等等，难道红莲团的敌人在我们内部吗？」利隆打趣地说道。

    「敌人是兽人！」西蒙高声回答。

    「当然了，出发吧！兽人，这次轮到我们攻击了！」

    卡米那的吼声惊天动地。

    在夕阳的照耀下，红莲之眼拖着长长的影子，等待着四个人。

    第三章肚子填饱了就看我们的了！！

    「听说你的头盔被夺走了。」

    维拉鲁回到人类讨伐军远东方面部队的母舰大岩山后，等候已久的琉修幸灾乐祸地迎向前来。

    维拉鲁微侧过头去，虽然看到琉修在跟他说话，但他并没有回答她。

    两旁被钢铁围住的军舰通行道上寂静得让人窒息。

    琉修是远东方面部队的女兽人，和维拉鲁一样，以驾驶颜面的技术而驰名。因为要竞争最强机师，兽人们普遍认为两人关系不太好，但事实并非如此。

    实际上，维拉鲁根本没把琉修放在眼里，倒是琉修总是单方面地挑衅他。

    「对手只不过是区区人类而已，居然连头盔和剑都丢了，还恬不知耻地逃了回来。」

    琉修展开柔软的四肢，悄无声息地靠近了维拉鲁，用她毛色漂亮的长尾巴抚弄着维拉鲁的下巴。

    又来了……！维拉鲁的内心很为难，他早已厌倦了琉修这种毫无意义的挑衅。

    队内排名什么的根本就无所谓。

    这是维拉鲁的真心话。

    这次他本来也打算无视琉修独自离开的。

    但是……。

    「放心吧，你没打败的人类，让我来帮你打倒吧。」

    维拉鲁无法对琉修的这句话置若罔闻。

    「你说什么？」

    琉修看到维拉鲁返过身来，眼睛眯成了一条缝。她以为自己成功地挑唆到他了。

    「我可是得到西尼洛夫大人的批准了哟。」

    「可恶……」

    西尼洛夫是两人的上级，既然得到了他的批准，维拉鲁也无计可施了。

    「随你的便吧。」

    扔下这句话，维拉鲁朝自己的房间走去。不过，他的脚步声听起来好像有点焦躁不安。

    「啊哟，那我就随便做了。到时候，谁的水平更高就一目了然了。」

    琉修朝着维拉鲁远去的背影不依不饶地说道，然后，高笑着向库房走去。

    「这幅奇怪的图，画的是什么东西啊？」

    西蒙初次看到地图寸好奇地问。毕竟他一直生活在不需要地图的地底村庄，这种反应倒也在情理之中。

    之后几天，西蒙深切地感受到地图实在是个方便的东西。

    「这个发光的地方是我们现在所在的地方，这里就是返航总部吗？」

    在红莲的计算机屏幕上的地图里，显示出了红莲之眼的当前位置和颜面返航总部的位置。

    「是的。这里是里特纳哟。」利隆指着地图的一角说道。

    「怎么完全没有靠近一点啊。」卡米那心急地问。

    「那当然了，离开里特纳才三天。虽然说比徒步走要好点，但红莲之眼的速度也只能到这个地步了。」

    正如利隆所言，卡米那他们一直乘着红莲之眼赶路。

    三天内，碰到过兽人开颜面袭击，有时还要绕开大河走远路，不过，离返航总部还是有已走过路程的10倍之远。

    「哎——。那就是说还要在这么窄的地方挤啊？」

    优子毫不掩饰自己一脸的不情愿。

    「窄是因为你的屁股太大了！」

    「你说什么！」

    又开始了……。西蒙无可奈何地看着优子和卡米那。真不知道这两人到底是关系太好还是关系恶劣，最近一直都是这个样子。

    而且，窄是因为在红莲并不怎么宽敞的驾驶室里，西蒙。卡米那、优子、利隆和普太四人加一只小猪鼹都挤在一起看屏幕上的画面。

    「喂，别胡闹了。地图也确认好了，现在回自己的宿屋吧。」

    利隆说着，把上半身从拥挤的驾驶室里抽了出来。

    赶往返航总部的路上总不能一直都露宿在野外，利隆就利用打倒的颜面作成了一问简朴的小屋子，也就是宿屋。虽然说房子不够宽，但足够四个人横躺下来，而且还能防风避雨，也算舒适的住处了。不过，除了一点……。

    「那边老是摇摇晃晃的，我不要去啦一。」

    宿屋是用红莲之眼背部突出的四个钻头固定起来的。也就是说，是红莲之眼背着宿屋。

    所以，红莲之眼一走动，宿屋也会跟着摇晃。优子说的就是宿屋里边老是上下左右不停地晃动，坐着很不舒服。

    裸眼和红莲的驾驶室本来就是以有摇晃为前提制造的，所以在设计上可以吸收一定程度的冲击，比坐在宿屋里自然要舒服得多。

    「防碍我操纵了，快回去！」

    卡米那踢了优子屁股一脚，把她往外塞。

    「哼哼！」

    优子被卡米那赶出了驾驶室后，朝他吐了吐舌头，从蹲下来的红莲之眼驾驶室里跳下地面。

    利隆先走一步，爬上从宿屋搭下来的软梯，优子也跟在他身后。

    西蒙也从红莲之眼的胸部往肩部爬，打算回裸眼的驾驶室。这时，他看到优子走进了宿屋。

    优子刚刚说怕宿屋摇晃，但真的只是因为那个吗？

    或者只是随便找个理由，真正想的是跟大哥在一起……。

    西蒙忽然想到了这些。

    「卟？」

    普太不解地抬头看着突然停下脚步的西蒙。

    「我在想些什么……？」

    西蒙喃喃自语着，跳进了裸眼的驾驶室。

    红莲之眼再次开始走动，很快，它就踏入了荒凉的丘陵地带，光溜溜的山丘上没有任何草木生长，缓缓地蜿蜒向远方。太阳还不是很高，早晨清新的空气沁人心脾。

    西蒙从裸眼的驾驶室里仰望天空，心想着今天看上去又会是个好天气。正在这时——

    「呜啦啦啦啦～」

    不知道从哪传来一阵奇怪的叫声。

    「什么东西！？」卡米那橾纵着红莲之眼四处张望。

    「大哥，那边！」

    只见四头鸣泣兽从并不怎么陡峭的山坡上向红莲之眼所在的山谷冲了过来。

    鸣泣兽是地上一种全身覆盖着白毛的动物。它们用四足奔跑，因其健壮的肢体，温顺的性格和刚刚合适的身体大小，常用来乘骑。现在这四只鸣泣兽背上也骑着人，刚刚听到的奇怪的叫声看来就是骑在鸣泣兽上的人类发出的。

    「那是什么？」优子从宿屋中露出脸来。

    「不知道。化妆游行？」希隆也很纳闷。

    骑着呜泣兽的四人全身部藏在黑色的面罩和斗篷下，难怪利隆看着像是化妆游行了。面罩上画着孩子涂鸦股的脸孔。

    看到这四头鸣泣兽笔直地冲向红莲之眼，西蒙慌张地问道：

    「怎么办，大哥？」

    「你让我想办法也……」

    卡米耶居然——时也想不出肘策了。正在这时．鸣泣兽—行已经冲到了红莲之眼的脚边，他们并没有冲过头，开始向红莲之眼扔拳头大小的球状物体。

    球状物体掉在红莲之眼的脚下，一瞬间裂廾来，从里面溅出黑色的液体。

    之后，黑色的液体马上爆炸了。

    「什、什么啊！？」

    接二连三的爆炸中，西蒙的裸眼驾驶室也摇晃得东倒西歪。

    「西蒙，把宿屋割断！」

    屏幕里的卡米那脸上浮起无畏的笑容。

    「咦！？干什么？」

    「战斗！」

    「对方是人类啊！」

    「有什么关系！那群家伙先挑衅的，不用客气！」

    的确如此，就算对手是没有操纵颜面的人类，红莲之眼吃了这么多发爆炸球，也很难毫发无伤地站在那了。

    「我明白了。」

    红莲之眼背上的四个钻头向反方向旋转着收入了身体内。失去支柱的宿屋开始往地上掉落。

    红莲之眼背部离地面也有一定的高度。宿屋里，优子和利隆的头和屁股连连撞往天花板和地板。

    「真是的！动作轻一点啊！！」

    优子从宿屋的窗口探出头表示抗议。

    「对，对不起……」

    「现在是紧要关头了，还管得了这种事！」

    卡米那挡住正要道歉的西蒙，大吼道。

    千钧一发之际。

    骑在鸣泣兽上的四人围住红莲之眼，一边绕着它旋转，一边不停地往里面扔爆炸球。

    「别太嚣张了！」

    卡米那抬起红莲之眼巨大的脚，对着鸣泣兽准备一脚踩下去。但没想到鸣泣兽的行动如此敏捷，巧妙地躲开了红莲之眼的脚。

    「混、混蛋！」

    卡米那瞬间被愤怒冲昏了头脑，气急败坏地操纵着红莲之眼一步又一步地往下踩。但鸣泣兽的动作极为灵活，全都躲了过去。不，不是呜泣兽敏捷，是骑在呜泣兽上的人太厉害。忖度红莲之眼下一步的行动，驾着鸣泣兽奔往自己所想的方向，不用说，这两项方面技术部是一流的。

    「混蛋，在我面前四处乱窜……」

    「大哥，槽了！」

    「怎么了？」

    两头呜泣兽围在红莲之眼周围奔跑着。仔细一看，骑在上面的人手里拿着绳子，将红莲之眼的双脚一层层缠住了。

    「哇哇哇哇哇……」

    一瞬间，双脚不能动弹的红莲之眼仰面摔了下去。

    「见鬼！」

    「不行，大哥。脚完全动不了了。」

    「哎，既然如此！」

    「你要怎么做！？」

    「用自己的拳头揍他们！！」

    话音刚落，卡米那就打开红莲之眼的驾驶室，跳了出来。

    一个黑衣人站在眼前，正想把爆炸球扔人红莲的驾驶室中。

    一瞬间，卡米那和黑衣人都停止了动作，互相盯着对方。

    卡米那先行动了。

    「你想对我的红莲做什么！」

    卡米那的拳头落到黑衣人的面罩上，黑衣人从红莲之眼的身体上滚落下去。但他灵活地利用身体的滚动力站了起来，马上摆好架式。看上去，那人体能很强。

    「去死吧！兽人混蛋！！」

    黑衣人从面罩后吼道，电光火石般地从斗篷里摸出一个爆炸球，举过头顶正准备扔向卡米那。

    「兽人？」

    西蒙从裸眼的驾驶室里爬出来时，听到这句话，一时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开什么玩笑！我哪里看起来像兽人了！」

    卡米那激动地吼了起来，这也难怪。居然管正准备攻入兽人根据地的人类叫兽人，就算不是卡米那也会愤怒的。

    「我是人类！」

    「你说……，你是人类？」

    黑衣人放下高举的双手。尽管他的脸藏在面罩后，但也能看出，他正在仔细地打量着卡米那。

    「给我好好看清楚了！我一没有尾巴，二没有一身的毛，牙齿也是，你看！」

    卡米那用两手的食指把嘴掰开让他看。

    「的确是……」

    不过，黑衣人看起来还没有完全相信卡米那，但他还是把爆炸球收了进去，然后，取下面罩，是一个年轻的男人。不过，最引人注目的是他金色的板寸头和看上去穷凶恶极的眼神。

    「哟？看上去就不是什么好人啊。还不如拿东西盖起来呢。」

    「你凭什么对我说三道四的！？还有，你一个人类为什么开着颜面？那家伙是兽人开的！」

    「我抢过来的！」

    「啊？谁会相信你的鬼话！」

    卡米那和黑衣人四目相对，唾液横溅地对骂起来，看起来，两人的气势随时都有可能开打，但和刚刚那种冒有乒命危险的战斗已经完全不同了。一时之间，西蒙不知道该不该劝阻两人停下来。

    「啊～，真的是人类。」

    听到身后传来女孩的声音，西蒙惊讶地回过头去。

    其它三个黑衣人看着西蒙，一起摘下了自己的面罩，都是年轻的女孩。

    「是，是女人吗……？」

    「对不起啦，我们太卤莽了。」

    三人中看起来最年长的女孩道歉说。

    「没，没事……」

    西蒙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才好，结结巴巴地吐出这句话。

    「闭嘴！我说了是我抢过来的！！」

    「骗人！装得倒是很像啊，不过，你还是兽人！」

    在西蒙没注意的时候，卡米那和黑衣男人已经发展到揪扭到一起的地步了。

    果然还是闹成这样了啊……，西蒙无可奈何地想。正当他打算劝阻两人的时候，响起了一声枪鸣。

    在场的所有人都停住了动作。

    西蒙战战兢兢地回过头去，看到宿屋里的优子端起了来复枪。

    「优、优子……？」

    「大家，玩够了吧。」

    优子的一句话让闹事的两人静了下来。

    骑鸣泣兽的四人自称黑之兄妹。

    被卡米那打了一拳的眼神恶劣的男人是长男纪旦。

    拥有和优子不相上下的性感身材的是长女纪瑶。

    带着眼镜，看上去很文静的是次女纪伦。

    活泼而带点小男孩气的是三女纪耶露.

    黑之兄妹称自己是一边打倒兽人一边旅行的兽人猎人。

    来到地上的人类，不仅有像里特纳村民那样在固定的地方和兽人战斗的人们，还有一边躲开兽人的袭击，一边继续流浪旅途的人们，而纪旦他们就是这群人中的幸存者。

    在战斗中，纪旦他们失去了很多伙伴。但在一场又一场豁出性命的战斗中，他们和达亚卡他们一样，学会了与颜面战斗的方法。

    幸存下来的只有纪旦他们四人，但现在他们已经不会再被颜面追得乱逃，反倒可以反过来追捕并猎获颜面了。

    所以，纪旦自豪地称自己是兽人猎人。

    拜此所赐，他们将红莲之眼当成是兽人的颜面，所以才发动了攻击。

    纪旦他们所使用的武器是用被他们称作「可燃水。的黑色液体做成的。其原理是，倒人可燃水的球状容器投掷出去时受冲击力破裂，碰到空气时就会立刻燃烧并爆炸。

    听他们说，有些地方的地面上会涌出这种可燃水来，西蒙再次感觉到地上真是一个有趣而宽广的地方。

    「喂，你这家伙抢来颜面想做什么？」

    和里特纳村民一样，纪旦他们也完全没想过抢来颜面和兽人作战。

    为此，卡米那花了好长时间才解释清楚使用颜面潜入兽人根据地的计划。

    「你说要摧毁兽人的根据地？」

    「没有。」纪瑶代表三姐妹回答了。

    「什么！？」

    「哥哥吃得太多了啊。」

    「唔……」

    优子和三姐妹面面相觑，意识到大家都没饭吃了，不由叹了口气。

    「没办法了，我们也得吃饭才行，去准备食物吧。」

    没人对优子的这一提议抱有异议。

    「咦，后边才是脸啊。」

    西蒙坐上纪瑶的呜泣兽，回过头说道。

    呜泣兽是屁股朝着前进方向奔跑的。它的屁股上长着尾巴，尾巴前方有一个牵引球，握住牵引球的力量大小可调整呜泣兽的奔跑速度，此外，将其向左右牵引时就能决定呜泣兽的前进方向。说起鸣泣兽，它的名字源于它一边哭泣一边奔跑的习性，但它并不是因为悲伤或者疼痛而哭泣，而是为了保护眼睛。听到这，西蒙总算安心了一点。

    这时候，西蒙他们分别骑在黑之兄妹的四头鸣泣兽上。因为要去狞猎的话，颜面的脚步声实在太大了。

    利隆留下来看守红莲之眼，所以，出去打猎的总共是七个人。因为只有四只鸣泣兽，其中三只就只好坐上两个人。不过，卡米那和纪旦为怎么分组又争执了一会，最后决定是卡米那和纪旦，西蒙和纪瑶，优子和纪伦，纪耶露一个人骑。

    纪旦一边嘟囔着怎么可以让可爱的妹妹与卡米那坐同一只鸣泣兽，一边不情愿地与卡米那一起坐上了鸣泣兽。

    「前面有条河！」

    冲在最前方的纪耶露指着前方说道。

    山丘的对面，一条大河蜿蜒而过。

    「呜哇哇哇哇哇哇哇哇哇！」

    纪旦的叫声打破了河边的寂静。

    站在河滩上的纪旦用力将手里的鱼竿甩了出去。

    系在钓线前瑞的鱼钩落进遥远的河面。

    纪旦洋洋得意地看了眼身边的卡米那。

    「不错嘛，不过……」

    卡米那用尽全力杆鱼竿甩了出去。

    「呜啊啊啊啊啊啊啊！」

    听到卡米那的话，纪旦大笑起来。

    「得了吧得了吧。门外汉是打不过兽人的。」

    「什么！你说谁是门外汉！？」

    「你啊。」；

    纪旦用手指了指卡米那的鼻子。

    「混蛋……」

    「来吗？刚刚被你打的那一拳，现在正好还给你。」

    卡米那和纪旦扯住对方的胸口，想要动手。

    「别打了，大哥。都是来到地上的人类，好好相处……」

    「闭嘴，西蒙。」

    卡米那根本就听不进去，他狠狠地蹬住纪旦。

    纪旦的情况也好不了多少，他也恶狠狠地回瞪着卡米那。

    一触即发之际。

    正在这时。

    咕噜噜噜噜噜噜噜噜噜噜噜噜噜噜。

    与眼前的紧急状况毫不相称的奇怪声音忽然响起。

    「什、什么？」西蒙四处张望着想找出声音的出处。

    看来这声音是从卡米那和纪旦身上发出的。而且，是从两人的肚子里。

    「难道是……」

    尽管嘴上还在逞强，但事实已经不容置疑了。卡米那和纪旦的肚子饿得咕咕叫了起来。

    「切，肚子饿了，架都没法打。」

    「让入火大的家伙，不过，这点倒有同感。」

    看来两入暂时停战了。

    「优子，饭。」卡米那转过身向优子伸出手。

    「没有。」

    「没有！？」

    「离开里特纳时准备的食物都吃完了。」

    「才三天啊。」

    「还不是你，要比一般人多吃几倍。」

    「唔……」

    纪旦听到卡米那和优子的对话，像得胜将军一样大笑起来。他在心里琢磨着，这下可以在卡米那面前大吃大喝了。

    「纪瑶，纪伦，纪耶露，吃饭！」

    结果用力过大，鱼钩从线上甩了出去，掉到了对岸。

    「怎么样！？」

    「可恶……。我也行！！」

    纪旦卷起钓线，又甩了一次鱼竿。

    「怎么样！我也扔到对岸了！！」

    「混蛋……」

    这次又轮到卡米那开始卷线了。

    优子在一旁看着两人毫无意义的比赛，彻底无语了。

    「真是的！两个人都是无药可救的笨蛋。」

    什么都要争个长短，不比出结果绝不罢休。看样子，卡米那和纪旦都是这样的男人。对此，优子和三姐妹深谙这点，所以就没有特意上前阻拦他们了，好在鱼竿是按人头分的。

    「真是的，男人真靠不住。我们去那边钓吧。」

    说着，优子和三姐妹一块往大河下游走去。

    西蒙怎么说也是男人，所以也不好跟着优子她们去，只得留在了原地。

    结果，西蒙只得独自垂钓了。

    之后，卡米那和纪旦的远投大赛愈演愈烈，自己怎么都没法掺进一脚，又没勇气加入优子她们的女性阵营中。

    没有一条鱼上钩。

    这时，耳边突然响起纪瑶的声音。

    「卡米那还真是个不错的男人啊。」

    「哎！？哪里啊？」

    这次是优子的声音。

    西蒙心想要寻找一处比较适合钓鱼的地方，不知不觉就往优子她们那靠近了。

    西蒙和优子她们之间隔着和人差不多高的草丛，看来她们并没有注意到西蒙。

    「哎哟，你不这么认为吗？」

    「完全没有。」

    「嗯。那，我就要出乎了哟。」

    正当西蒙感觉自己听到了不该听的对话，准备起身离开之际。

    「优子是怎么看卡米那的？」

    是纪伦的声音。

    西蒙止住了脚步。他也想知道优子是怎么想卡米那的。

    尽管心里知道不该偷听，但西蒙还是没有离开。

    「什么嘛，突然问我这个。」

    「我们因为是兄妹，没办法才一块旅行的。」

    「优子不一样吧。」

    「肯定有什么目的才在一起的吧？」

    三姐妹不断地催问。

    「顺其自然啦，顺其自然。」

    优子敷衍着回答说。

    顺其自然……吗？这么说来，确实可能是顺其自然。

    但优子本来应该留在里特纳村的，她特意跟来，肯定有自己的原因。

    虽然西蒙想知道这个原因，但不知道事情来龙去脉的三姐妹却没有再追问下去，很快便转移到别的话题上了。

    「那，西蒙呢？」

    西蒙惊讶地几乎要叫出声来，忙捂住了自己的嘴。

    「哎，西蒙？」优子反问道。

    西蒙咽下一口唾液，等着她的回答。

    带着小小的期待……。

    「完全没想过。因为他还是个孩子嘛。」

    顿时，西蒙的脑袋像被人很狠地打了一拳，怔在那儿。无疑，优子的话对他的打击实在太大了。

    的确，自己就像跟在卡米那身后的小弟一样。但得知优子这样看待自己，西蒙心里还是很受挫。

    「但是……」优子继续往下说。「再努力一点的话，可能会成为不错的男人哟。」

    「为什么？」

    纪瑶有点疑惑地问。

    西蒙也很疑惑。

    「平时真的很孩子气，一点也不积极。但到了紧急关头，却会意外地活跃起来。嗯，我可能还是挺信任他的呢……」

    草丛对面的优子确实这样说道。

    很开心。

    或许正因为不对自己抱有任何期待，优子才这样评价的。但优子确实称赞了自己。

    也许现在还不大可能，但总有一天，自己会成为可以得到优子全心全意信赖的男人的，西蒙这样想着。就算是为了这个，自己也不能再这样偷听下去了。

    西蒙准备收起鱼竿的钓线。就在这时，河面响起了啪啦啦的水声。

    钩上来的一条小鱼扑打着水面。

    「哎……？」

    不知何时起，西蒙放在身边的鱼竿被一个老人拿在手中了。

    老人驼着背，身高还不到西蒙的肩膀。头发和下巴的胡子，还有长到遮住双眼的眉毛都是花白花白的，想必年岁已高了。

    西蒙完全不敢相信这么老的老人居然一个人生活在地上。

    「老爷爷，您为什么在这儿？」

    老人没有回答。他用娴熟的手法将鱼从钩子上取下来，又把钓线甩进了河里。

    「咦？」

    利隆停住了修理红莲之眼的双手。说是修理，其实不过把被黑之兄妹的攻击弄脏的装甲擦干净而已，不过，没想到擦净尘迹的装甲居然丝毫无伤，真是不可思议啊。那种程度的爆炸肯定不会造成很大的伤害，但是，毫发无伤也实在太奇怪了。怎么也应该留下一点小伤痕呀。

    「说起来……」

    按住炎鬼全弹发射时也是一样，都炸成了那样，红莲之眼却仍没有半点损伤。

    「是展开特殊的能量场将敌人的攻击都吸收了吗？，，

    利隆想到了这种假设，但这点真的可能做到吗？他还是有点半信半疑。至少，以利隆现在的知识，无法做出这种装置。

    他再次十丁量着红莲之眼。不，他打量的是红莲之眼头部的裸眼。

    利隆试了很多方法来解析裸眼，但别提构造，就连使用的材料都弄不清楚。

    「你可真是特别哟。」

    四

    熊熊的篝火燃烧起来。上面烧烤着八个人都吃不完的鱼，其中大部分部是西蒙遇到的那位老人钓上来的。西蒙把鱼竿借给了他，所以一条也没钓上。

    优子她们的女性阵营也只钓到几条小鱼。当然，卡米那和纪旦一条也都没钓到。在同样的条件下，结果却差这么多，老人钓鱼的技术可见一斑了。1

    但老人拿手的还不止这个。生起火，将鱼的内脏取出后刺进扦子里，放在火上烧烤。他利索地完成了这一系列工作，最后，还将吃不完的鱼铺开晒干。看来不止是的鱼，老人做菜的技术也是一流的。

    西蒙看着默默劳动着的老人，有件事引起了他的注意。

    他一直一言不发。好像能听懂西蒙他们说的话，但不能进行交流。老人是从哪来的，是干什么的，怎么在地上生活下去的，怎么逃过兽人的袭击的。关于这些都是一团谜。

    「喂，大哥，这样好吗？」

    「啊？怎么了。」

    卡米那正迫不及待地等着鱼烧好，随口回了他一句。

    「那个老爷爷啊，都不知道他的身份，就一起吃饭……」

    「管他呢，给我们吃饭的人，肯定是我们的伙伴！」

    卡米那的理沦倒是单纯易懂。尽管西蒙一时还不能接受，但好不容易有饭吃了，他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我开动了。」

    西蒙他们拿着烤好的鱼，齐声说道。

    不止是钓鱼前肚子就一直在叫唤的卡米那和纪旦，现在所有人都饿得发慌了。老人烧好的鱼本来就很香，加上大伙儿都饥肠号辘，看上去就更美味了。

    正在大家都争先恐后地将鱼塞进嘴里之时，空中响起了熟悉的声音。

    是飞行颜面飞来的声音。

    「切，居然在这时候……」

    卡米那还没骂完，飞行颜面就已经着陆了。

    冲击波涌了过来。

    篝火呼的—-声熄灭，正在烧烤的鱼也好，晒在地上的鱼也好，全被吹飞了。

    「混蛋！好不容易才钓上来的鱼！！」

    尽管自己一条都没钓到，卡米那仍愤愤地大骂着飞行颜面。

    正要开吃的鱼也被狂风卷走了，手里只留下光溜溜的扦子。

    卡米那将手里的扦子狠狠地甩向地面。

    「混蛋！居然把本大爷重要的午饭……。绝对饶不了你！！」

    只见飞来的飞行颜面迅速变形为颜面。眼前是一台全身覆盖着黑色装甲的漆黑颜面。魁梧的身材，看上去很有份量。背后扛着一把和机体高度差不多长的巨剑，而且和炎鬼一样戴着头盔。

    「找到你们了，叛乱分子！」

    黑色颜面的驾驶室里传来琉修欣喜若狂的声音。

    「人类，快点坐上你们的颜面！」

    「什么！？」

    听到这句话，卡米那不由得吃了一惊。而西蒙也犹豫了，他在心里揣测着敌人的本意，为什么特意给自己乘上红莲之眼的时间。难道有什么陷阱？

    但卡米那马上就决定了。

    「上吧，西蒙。」

    「别去。」纪旦阻止了卡米那。「那架颜面是基鲁伽，驾驶它的是琉修啊。」

    迄今为止，长期在地上流浪的纪旦他们已经与琉修短兵相接过好几次了，每次都被她耍得团团转，一般的颜面都能用可燃水击破，但基鲁伽的装甲太坚固了。不过即使这样，在遇到它时，纪旦他们仍勇往直前地发起攻击。

    自己也曾经受过重伤。多亏妹妹救了自己，九死一生地保住了小命。

    但这些就到此为止了。

    「听好了，能打倒这家伙的只有我，门外汉给我站一边去！」

    纪旦这句话触怒了卡米那。

    「你们才给我一边去！在我脚边转来转去的话，小心我一脚踩扁你！」

    「你说什么，混蛋！」

    「什么！！」

    卡米那和纪旦又要打起来了。

    「说了快给我坐上颜面！！」

    琉修等得不耐烦了，大吼道。

    卡米那和纪旦也意识到现在不是人类内讧的时候了。

    「我警告过你了啊！」

    纪旦扔下这句话，和三姐妹一起冲向鸣泣兽。

    西蒙和卡米那也跳进红莲之眼，操纵它站了起来。

    顷刻间，基鲁伽拔出了剑。那剑背在身后时看上去就已经很大了，拔出来时更加显得巨大无比。剑的长度跟红莲之眼的机体全高差不多，要是直接砍中的话，估计当场就会倒下吧。

    「喂，兽人小子！」

    卡米那的心情非常不好。

    「居然管女人叫小子，垃圾。」

    「我才不管你是什么呢，你为什么要等我们准备好？小瞧我们！？」

    「没有小瞧你们，我只是不想趁人不备突然袭击而已。」

    「兽人还挺会说话的啊。」

    「我是来取回那个头盔的，当然，靠的不是突然袭击，而是光明正大的战斗！」

    「什么啊，你是维拉鲁的姘头，还是什么东西？」

    「不是！」

    琉修厉声否认道，听上去她真的愤怒了。

    「那是什么？」

    「我饶不了你！居然除了我以外，还有入能胜过维拉鲁。我要从你这儿夺回头盔，证明我是这世上唯一比维拉鲁强的人！」

    这理由实在让人有点摸不着头脑。

    维拉鲁和琉修都是兽人，兽人间可能禁止相互战斗。这样想想，倒也许能得出这个结论。不对，说不定原本就不能用什么理由来说明。

    正在西蒙冥思苦想的时候，卡米那反射性地回了一句。

    「什么东西，搞不懂！」

    没想到，琉修战斗的理由被卡米那的一句「搞不懂」切成两半扔到了一边。

    「不管你了，我中饭的仇还没跟你算呢！！」

    「中饭？我才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这次是琉修发问了。

    「别装蒜了！」

    卡米那在驾驶室吼得更响了，看上去他已经怒不可竭了。

    琉修搅了他们的中饭纯属偶然，芹非有意，所以她听不懂也很正常。

    「别说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基鲁伽挥下了巨剑。

    红莲之眼两手交叉伸向头顶，左右的手腕处各刺出两枚钻头，挡住了巨剑的攻击，同时钻头刺往基鲁伽的剑。但是基鲁伽的剑比之前接架过的任何东西都要沉重得多，它将红莲之眼重重地往下压。

    红莲之眼的双脚陷入了地面。

    既使这样也不能完全挡住巨剑的威力，红莲之眼的右腿跪了下去。

    基鲁伽丝毫没有松懈，将全身的力量集中在巨剑上，随后，红莲之眼的双手开始慢慢向下滑动，巨剑的刀刃已经逼近了红莲之眼的脸。

    裸眼驾驶室的屏幕几乎已经被逼近的巨剑填满了，屏幕前方纷纷亮起红莲之眼全身关节负担过重的图像，警告音也开始鸣响。

    「大哥，糟了……」

    卡米那也知道这点，但是操纵杆纹丝不动。

    「她力气太大了……。

    「太弱了……。维拉鲁一时疏忽才会输给这种水平的敌人吗？」

    一时之间，琉修就想这样把红莲之眼硬生生地劈成两半，但她马上转念一想，这样就会伤到红莲之眼戴着的头盔。于是，只好冲着红莲之眼毫无防备的腹部踢了一脚。基鲁伽的那一脚和它的厚重的外表一点也不差，带给红莲之眼极大的冲击。红莲之眼被踢飞向后方，倒在地上躺成了大字形。

    「好了，把头盔还我。」

    基鲁伽走近倒在地上的红莲之眼，将手伸向它的头部想取下头盔。但就在基鲁伽的手指快要碰触到头盔时，红莲之眼的手抓住了基鲁伽的手臂。

    「哪会这么轻易地给你！」

    红莲之眼手臂上的钻头高速旋转，想要将基鲁伽的手臂钻得粉碎，基鲁伽马上往后退了一步，钻头擦过基鲁伽的手臂，火花四溅开来，但并没有给它造成多大的伤害。

    「原来如此，还是有点能耐的嘛。」

    在屏幕上，琉修看到红莲之眼又站了起来，不由自言自语道。

    「那就把你的机体劈成两半后再回收头盔了！」

    琉修大吼了一声，拉动了操纵杆。但基鲁伽的加速比平时要迟钝得多，她感觉有点不对劲了。

    「怎么回事？」

    用屏幕检查了一下脚边，她发现有些白色的东西在奔跑。

    「呜啦啦啦啦—」

    黑之兄妹骑在鸣泣兽上，围着基鲁伽跑动。和绊倒红莲之眼时一样，他们想用绳子束缚住基鲁伽的双脚。

    「给我看着，卡米那！这家伙是我的猎物㈠」

    绳子已经绕了两三圈了。

    无论装甲有多坚硬，只要能向驾驶室里投入可燃水的话就能赢她。纪旦坚信这点。但琉修完全不为之所动。

    「可恨的小东西……」

    琉修喃喃着，使劲拉动了操纵杆。

    在黑色颜面脚上团团缠着的绳子，啪的一声断裂开来。

    「怎么可能！？」

    纪旦惊讶地抬高了声音。这种绳子是专门用来对付颜面的特制绳，不可能这么容易就被挣断的。上次，红莲之眼也没能挣断它啊。

    「但这家伙……」

    纪旦懊悔地抬头看着基鲁伽。

    「是红莲之眼的三倍。不，可能更多。」

    躲在后方低洼地里的利隆小声嘀咕着。

    「什么东西？」

    他身边的优子探问道。

    「重量。」

    基鲁伽机身的高度和红莲之眼差不多，但机体的厚度完全不可同日而语，重量差的确是有这么多。

    「沉重的身体要以同样的速度行动的话，需要极大的力量……

    「也就是说……」

    「那台颜面，力量也不可小窥。」

    怪不得一使劲就台皂挣脱绳子呢。此刻，优子也能理解了。

    「杂鱼给我滚一边去！」

    基鲁伽的肩膀打开来，里面是导弹炮台。转眼间，十几枚的导弹发射了出去。

    「糟了！」

    纪旦他们忙骑着鸣泣兽奔逃，这时，导弹射中了他们身后的地面。

    尽管没有直接击中，但近距离的爆炸将纪旦他们和鸣泣兽一块抛往了地面。随后，四头鸣泣兽丢下还在地上翻滚的主人逃走了。只有在这个时候，鸣泣兽掉下的眼泪看起来才像是真的在哭泣。

    「啊！喂！别跑～！」

    纪旦还没吼完，鸣泣兽的身影就消失在山丘对面。

    「怎么办，哥哥？」

    黑之兄妹的大部分武器都放在鸣泣兽身上绑着的袋子里。座骑没有了，武器也基本上没了，根本没法再战斗下去。

    「事到如今……」

    「事到如今？」

    纪瑶、纪伦、纪耶露她们同时反问。

    「在后方进行突击！！」

    「果然……」

    在后方进行突击，换句话说就等于逃跑吧。在遇到危险时，死鸭子嘴硬的纪旦准会说这句口头禅。三姐妹也猜到他会说这句话了。纪旦他们四人开始奔跑。

    「这边！」

    优子从低洼地叫喊道。她扣下扳机，以便掩护纪旦他们撤退。

    基鲁伽的装甲轻易地弹开了来复枪的子弹。

    「你以为这种小毛头子弹能起到什么作用？」

    基鲁伽的关节和电管都巧妙地藏在了装甲下方，用来复枪的确动不了它一分一毫。优子吐了吐舌头，这时，黑之兄妹已经跳了进来。

    「一会儿再一起收拾你们，给我等着。」

    基鲁伽朝红莲之眼迈步走去。

    「大哥，它过来了。」

    基鲁伽手持巨剑，一步步靠近。

    但不知道为何，卡米那从刚刚开始就一直没有操纵红莲之眼。

    「大哥？怎么了，大哥！？」

    「西蒙……」

    良久，卡米那终于回答了。

    屏幕上映出他的脸，看上去非常难受。

    「哪儿受伤了吗！？」

    「不，不是的……，不是这样的……」

    咕噜噜噜噜噜噜噜噜噜噜噜噜噜噜。

    通讯器里传来一阵响声。

    「难道，大哥……？」

    「肚子饿得没力气了。」

    「哎……！？」

    「你们在干什么！？看前面啊！！」

    优子的声音插入了两人的通讯中，基鲁伽已经到了眼前，举起巨剑。

    「喔！」

    卡米那反射性地拉住操纵杆，红莲之眼用手臂上的钻头接住了巨剑。

    红莲之眼用钻头勉强接住巨剑一次又一次的攻击，但这已经是现在卡米那的极限了。他也很想要反击，但就是提不起力气来。

    「一想到维拉鲁被你们这种毫不中用的小卒打败，我就感到可悲！」

    基鲁伽的攻击越来越激烈。

    优子看到红莲之眼只有招架之势却毫无还手之力，忍不住叫了起来。

    「西蒙，你来操纵红莲之眼！！」

    红莲之眼一般是由卡米那操纵的，但已经确认了西蒙从裸眼的驾驶室里也能进行控制。因此，他们决定，万一卡米那发生什么事时，就由西蒙来进行操纵。现在这个「万一」已经发生了。因为肚子饿，这一让人啼笑皆非的理由。

    「可，可是……」

    西蒙软软的声音传人优子的无线电里。优子怒得把无线电摔向了地面。

    「怎么了？」

    利隆探问道。优子气得直哆嗦，回答说。

    「西蒙说他也饿得没力气了！！」

    「啊哟哟……」

    说着，利隆再次抬起头打量着红莲之眼。

    完全被压制住了。

    这也难怪。

    拉动颜面的操纵杆并不需要太大的力气。一般来说，就算肚子再饿，动作也不会有这么大的差距。

    「好像是红莲之眼自己饿了一样呢。」

    难道说颜面会同步反映机师的状态？

    正在利隆思考这点时。

    「乖乖受死吧！」

    基鲁伽飞快地冲向前，两机的距离越来越近。

    巨剑从旁边扫过。

    卡米那咂了咂舌。

    距离太近无法躲过，只有接下这一剑了。

    红莲之眼用臂上的钻头接住了这一剑。

    但剑锋没有停下。

    很明显，巨剑的力量远远超出了红莲之眼的重量。

    基鲁伽拔出剑，红莲之眼飞向半空中。

    「呜哇～！！！」

    伴着西蒙和卡米那的惨叫声，红莲之眼摔到了地面。

    「切，没劈成两半啊。」

    琉修不满地说。不过，已经可以一目了然地看出，敌人连站也站不起来了，这样就能取回维拉鲁的头盔了。把他的头盔带回去时，他会是一副什么表情呢？肯定接受不了这一事实n巴。那也无妨……。

    此时，琉修的嘴角挂起了一丝微笑。

    「好了，把头盔还给我吧！」

    裸眼的驾驶室里，红色警告符填满了整片屏幕。

    「见鬼……。要是有什么吃的的话……」

    西蒙愤愤自浯。这时，他怀里有东西在嘎吱嘎吱地蠕动着。

    「卟～！」

    普太露出脸来。

    「普太……？」

    普太跳到西蒙的膝盖上，伸出屁股晃来晃去。

    「卟～～～～」

    看上去好像要拉屎一样。当然，肯定不是那样的了。

    普太向上翘起的尾巴啪的一声断开来。猪鼹受到敌人袭击时可以切掉尾巴逃跑。不过，普太的尾巴现在不知为何断掉了。

    西蒙伸手把普太掉在自己膝盖上的尾巴拿了起来。

    「……你想让我吃下这个？」

    「卟！」

    现在，没时间再顾及什么了，基鲁伽已经迫在眉睫。

    「我知道了。」

    西蒙将普太的尾巴撕成两截，然后，敲响裸眼的地板。

    从红莲顶部一直刺到驾驶室内的裸眼钻头能按西蒙的意志任意变形，此刻，西蒙在裸眼驾驶室的地板上挖了一个细长的小洞通往红莲驾驶室的天花板，他喊了一声卡米那。

    「大哥！吃了这个吧！！」

    西蒙把普太的半只尾巴从钻头的小洞里扔了进去。

    「就算吃了这么点东西……」

    卡米那接过普太的尾巴，说着把它放人嘴中。

    「……真、真好吃！？」

    卡米那从来不知道猪鼹的尾巴居然这么好吃。不，恐怕每天吃猪鼹生活的基哈村民们也都不知道这点吧。

    但最不可置信的是肚子居然填饱了。光吃了那么一根仅有小拇指长的尾巴，就撑得饱饱的。

    这时，卡米那感觉自己的身体开始发热。

    忽然间，不知道从哪儿涌出了无穷的力量。

    西蒙也一样。

    操纵面板上的螺旋也迅速有了反应。

    「没问题，能行了，大哥！」

    「喔！肚子填饱了就看我们的了！！」

    此时的基鲁伽正要伸手来取头盔，这时，红莲之眼蹲了下去。

    「呜喔喔喔喔喔喔！」

    伴随着西蒙和卡米那灵魂的呐喊，红莲之眼伸展开身体，一口气往空中跳去。

    「跳起来了！？」

    优子不敢置信地叫出声来。而她身边的利隆则是一脸饶有兴趣地打量着红莲之眼突然变得敏捷起来的动作。

    「反应机师状态的颜面……吗？真是特别啊。」

    完全弄不清是什么原理。

    只有一点可以确定，卡米那常挂在嘴上的气魄一词正是红莲之眼的原动力。

    「上面吗！？」

    一瞬间，基鲁伽找不到红莲之眼的身影了，它忙仰视上空。

    红莲之眼背着火红的太阳，右脚伸长变形为一枚钻头，朝着基鲁伽笔直地冲了过来。

    「接招吧！炎之钻·冲踢！！」

    「想把我刺死吗！？真有意思！！」

    黑色颜面将巨剑横扫过来，在腹部接住了红莲之眼的那脚。

    考虑到红莲之眼刚才的力量，应该很容易就把它弹回去吧。

    但是，旋转的钻头尖端刺破了巨剑，然后，掘开了一个大洞，将剑劈成了两半。

    「怎么回事！？」

    琉修一时没有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事，扯起嗓子大吼起来。

    从没听说过颜面的力量会突然增加。但是眼前，红莲之眼的力量的确与之前不可同日而语。

    很快，红莲之眼的钻头穿破了基鲁伽的驾驶室。

    「维拉鲁，难怪你会输……」

    这是琉修留下的最后一句话。

    优子和利隆走在基鲁伽爆炸后的残骸间。

    周围还有不少残骸冒着浓烟，空气里充满了难闻的焦味。

    「没法了，都烧成这样了，没什么可以再利用的东西了。」

    机师的尸体也找不到，爆炸后这儿就烧成了一片火海。当然，这也是无可奈何的事情。

    「是个女人的声音呢……」优子喃喃着」

    「是啊……利隆回想起基鲁伽战斗中的姿态，「为什么她那么执著于头盔呢？」

    「是想夺回伙伴的重要物品吧？」

    「是吗……」

    利隆不这么认为。

    琉修和维拉鲁之间只是同伴之情吗？

    「兽人之间也有思慕之情吗？」

    这只是他一时兴起想到的。当然，兽人也有男女之别，那么他们之间是否存在着可以称之为恋情的感情呢？

    「怎么会……」

    优子完全没想到这点。

    兽人是人类的敌人，其它的，什么都不是。

    「…………」

    优子心想，琉修究竟长什么样呢。

    但很快的，她就抑制住了这种想法。

    敌人的脸，不看更好。

    「跟这没关系，那些家伙是敌人！」

    优子像是要努力说服自己一般，自言自语了一句。然后，转过身，离开了基鲁伽的残骸。

    五

    「毛外汉？那是什么？」听到从未听过的单词，卡米那反问了一句。

    「门外汉中长出了点毛的家伙，就是你们这帮人。」

    纪旦一脸洋洋得意地解释说。

    「啊啊！？混蛋，又想找茬吗！」

    「从门外汉升级了，你就高兴点吧！！」

    就算到了临别前夕，卡米那和纪旦的语气还是一点没变。

    黑之兄妹都骑上了鸣泣兽。他们在附近一处隐蔽的地方找到了战斗中逃走的四头鸣泣兽，并将其回收了，但是给大家钓了很多鱼的老人却不见了身影。

    看起来也没被卷入战斗中，估计逃往远方了吧。本来，他就是独自生活在地上的，逃得快也很合情合理。

    「那，有缘再会了。」

    到了最后，纪旦终于认真地道了别。

    「嗯。」

    听上去有点冷淡，但也符合卡米那一贯的作风。同样身为迎击兽人的战士，两人多少也有点亲近感吧。

    「纪瑶、纪伦、纪耶露。走了！」

    「嗯，好，哥哥。」

    「呜啦啦啦啦——」

    鸣泣兽又发出奇怪的吼声，黑之兄妹骑在它身上，消失在山丘的对面。

    来也匆匆，去也匆匆。

    「走了呢……」

    西蒙感到有点寂寞，或许他心里还抱有小小的期待，希望他们能成为一起攻打兽人根据地的伙伴。但卡米那并没有挽留纪旦他们。

    已经把攻打根据地的计划告诉他们了，之后要怎么做是他们的自由。当然，这就是卡米那这个男人的想法。

    「卟！」

    普太在西蒙的脚边叫了一声，像是看穿了他的落寞。随即，西蒙抱起了普太。

    「这次功劳最大的还是普太啊。」

    「卟。」普太高兴地回了一声。

    「嗯，做得不错。」卡米那把手放在普太头上。「那根尾巴真的太好吃了。」

    少了尾巴的普太身后贴着一张创可贴。过阵子尾巴就应该会再长出来了。

    「尾巴这么好吃，也就是说……」只见，凝视着普太的卡米那眼睛里闪过异样的光芒。

    「卟～！？」

    咕噜噜噜噜噜噜噜噜噜噜噜噜噜噜。

    那个声音再度响起。

    「大、大哥？」

    「呐，西蒙，今天晚上的点心就……」

    一边擦去嘴边的口水，卡米那一边向西蒙靠近。

    这时候，察觉到他意图的西蒙竭尽全力往外逃。

    当然，抱着普太一块。

    「不行～！只有这个绝对不行～～！！」

    六

    当消息传到维拉鲁耳边时，他正在大岩山的库房里修理炎鬼。

    「琉修被打倒了吗……」

    他深知红莲之眼的力量，所以就算琉修输了，也不值得怎么大惊小怪。这样就没人过来找茬，也就不会浪费自己的时间了。维拉鲁心想。

    但，总感觉有点不对劲。到底是什么呢？

    「还有，维拉鲁大人……」

    前来报告的兽人部下继续往下说。

    「西尼洛夫大人叫您。」

    「怎么不先说这个！！」维拉鲁吼了一句。

    兽人普遍脾气暴躁，而维拉鲁是极少见的几乎不会跟部下发火的长官。突然间，听到他的怒吼，部下一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茫然地楞了一会，忙低下头。

    「实，实在对不起。」

    「……」

    不过，怒吼的维拉鲁自己也吃了一惊。

    为什么，我会这么生气。

    为什么……？

    但这一答案似乎很难找到。

    「我去舰桥了。」

    丢下这句话，维拉鲁走了出去。他猜测西尼洛夫叫他是为了下次的出击。现在，琉修也被打倒了，接下来非得一鼓作气进行作战不可。

    当然，为了打倒红莲之眼。

    维拉鲁走出库房前，又看了一眼正在修理中的炎鬼。

    「等着吧，卡米那，打败你的人是我！」

    第四章我完全搞不懂！！

    西蒙他们继续自己的旅程。

    眼前是一望无际的平原，没有任何障碍物挡住视线。

    此时，他们已经到达离地图上显示的返航总部只有十天左右路程的地方了，在这期间，他们没有受到任何颜面的攻击。

    旅程十分顺利。

    直到踏出那一步之前……。

    「好痛痛痛……」

    这时候，西蒙一头撞上了裸眼驾驶室的屏幕，一边揉着脑袋一边抬起了头。

    看来，似乎一瞬间失去了意识。

    完全无法判断发生了什么事。

    本来一直好好地走在平原上，突然感到身子轻飘飘的，眼前一片漆黑。之后一阵的巨大冲击力向自己袭来。

    「掉下去了吗……」

    周围太暗，不能很好地观察情况，大概是掉下去了吧。

    恐怕是在地底挖了一个大洞穴，红莲之眼正好经过，洞顶支撑不住它的重量，掉了下来。

    总之，还是先出去吧……，西蒙打开驾驶室的舱口。

    一阵刺鼻的淤泥气味扑面迎来。

    「唔……？」

    等眼睛适应了这种黑暗后，西蒙看见倒在裸眼身边的红莲，像是因为坠落时的冲击力，红莲和裸眼脱离了。只见，两台机体都横躺在地底的水池里。不过，还好水深最多淹到西蒙的腰部，总算是逃过一劫。

    这时，红莲的驾驶室打开，卡米那从里面爬了出来。优子和利隆也从滚落到池中的宿屋里探出脸来。看样子，大家都撞得有点疼，不停地揉着身子的各个部位。

    「大家没受伤吧？」西蒙担心地问。

    「嗯，还好……」优子一边揉着屁股一边回答。

    卡米那刚想开口说没事，突然，他的声音僵住了。

    然后，大声喊道：

    「西蒙，是颜面！」

    「哎？」

    西蒙慌忙返过身，看到一台颜面挡在他的眼前。

    「上吧，西蒙！」

    西蒙和卡米那正准备奔往自己的驾驶室时，利隆阻止了他们。

    「等等！」

    「怎么了！？」

    「……好像已经死了。」

    正如利隆所言。

    俯望着西蒙的颜面装甲上长满了青苔，关节看上去也很久没活动过了。下半身淹没在水里，上面还长着水藻。背部嵌进了岩壁中，看上去这姿势已经保持了起码数十载了。

    「为什么，在这种地方……」

    卡米那跳入水中，靠近颜面。

    就在他正想伸手去碰颜面的装甲时。

    「请住手！」

    一个少年的声音响起。

    不知何时，30多个人围在了池子周围。

    尽管看不清人们的表情，但看得出他们并没有发动攻击的意思。

    「请别用手碰它，那是村庄的守护神。」

    站在人群前方的少年说道。

    村庄。

    是的，这儿和基哈一样，是隔绝在地底的村庄。

    仰望洞顶时，可以看到地表裂开的洞口隐隐发光。

    红莲之眼都能穿过去，可见洞口的面积应该不小。然而，从这儿看只有那么一丁点大，可见掉落的距离有多高了。

    据利隆的调查，这个洞穴是四．五百年前的产物。

    准确地说，在洞穴里本来是有建筑物的，但建筑物的周围都被砂土埋没了，之后，建筑物倒塌，只留下了洞穴。

    当西蒙听到曾经建成过这么雄伟的建筑物时，不由得惊住了。

    但更让他吃惊的是，那是在500年前的远古建成的。

    当然，西蒙也是最近才得知365天就是一年，500年。对他来说差不多就等于永远了。

    人类在那么久远的过去就建成建筑物了吗？

    而且，还是如此的巨大。

    西蒙震憾得说不出话来。

    少年名叫罗修。

    看上去，他比西蒙年纪要小点，身高也比西蒙稍矮。

    长发束在脑后，一脸的沉静和理智，而且待人处世也很有礼貌，给人的印象是个极有分寸的人，但总感觉他心里有点什么阴影。

    不知为何，西蒙总觉得他在为了什么事而烦恼。

    上岸后，得到允许的西蒙他们，可以暂时留在村里。

    罗修告诉他们，村庄名叫阿达伊。

    「这地方还真是阴森啊。」卡米那毫不掩饰地说出了自己的感受。

    「喂，别说得太直白了啊。」优子用手指戳了戳卡米那。

    虽然说得直白了点，但这的确是卡米那最大的感受。

    村子里到处点着蜡烛，看上去十分昏暗。

    但更阴暗的是烛火下村民们的脸孔。在他们脸上感觉不到任何活力……或许可以这样形容吧。总之，一看到他们的脸，就觉得一阵窒息般的难受。

    同样是地底村庄，基哈要好得多。至少，在基哈村民们的脸上多少还写有几分活跃，想要挖洞扩大村子面积，想要生活得更好。

    在基哈生活时，卡米那都感觉非常狭窄郁闷，想要冲破那片空间。现在，就更不可能喜欢阿达伊的气氛了。

    说起表情，村民们盯着西蒙的眼神也很奇怪。

    看到初次闯入村里的外人，眼神里充满了惊讶和警觉。

    这都可以理解。

    但还远不止这些。总感觉这些村民们在敬畏着他，不敢直视他。

    阿达伊的村民们远远地围在西蒙他们四周，除了罗修以外，没人敢靠近一步。

    但，什么事都有例外。

    「喂，干什么，小家伙。」

    卡米那发现有两个小孩从罗修的身后钻了出来。

    「哥哥是从天上的国家来的吗？」一脸淘气的男孩间道。

    「是脸神大人的使者吗？」抱着布娃娃的女孩也开口问道。

    看起来，开口的两人都很小。刚才淹过西蒙腰部的那口水池恐怕能将这两人的头部完全淹没吧。

    男孩叫吉米，正如看到的一样，是个淘气包。

    女孩叫达莉，看上去很听话。

    罗修介绍说这两人是孪生兄妹。

    「你们两个去那边玩吧。」

    罗修指着远处说道，而眼前的吉米和达莉都乖乖地回答了句「好的」，就跑了过去。

    「对不起，那两个孩子的父母不在了，所以大家都很疼爱他们……」

    罗修正想为两人的失礼道歉时，卡米那打断了他的话。

    「别说这些了，我有兴趣的是这家伙。」

    卡米那指着端坐在水池里的颜面。

    「为什么这地方会有颜面？」

    「颜面？。罗修疑惑地重复了一句，「是浼脸神大人吗？」

    刚刚达莉也这么说过。

    看来好像这个村庄的村民们管颜面叫脸神大人。

    「很久很久之前它就在这儿了，保护着我们村庄。」

    「很久很久之前？」

    「大概是被抛弃的吧。」

    利隆顾忌到称颜面为神的罗修，压低声音说道。

    据利隆推测，过去也曾经有一台颜面像红莲之眼一样，踩破洞顶掉落了下来。而后，兽人机师想办法回到了地面，但实在没法回收颜面，只能把它抛弃在这儿了。

    「村庄呢？那兽人就这么放过人类了？」

    「可能那时候还没人利用这个洞穴建起村庄吧。」

    如果照这样解释的话就说得通了。当然，事实应该就是这样的吧。

    看到西蒙他们凑在一块小声说着悄悄话，罗修也犹豫着开了口。

    「那个，优子小姐……」

    「怎么了？」

    「对不起，能不能穿上这个？」

    罗修拿出准备好的服装。

    那是身为阿达伊的女人们都穿在身上的长袍。

    「为什么？」优子疑惑地问。

    「用这个……，那个……，遮起来……」

    罗修说着，将目光转向别处。

    西蒙突然想起初次遇到优子时的情景，优子的那身打扮果然是让见者脸红啊……。

    但罗修并不是害臊，他的脸上只是写满了乎静的愤怒。

    「你的这身打扮太不雅了。」

    「啊？」

    听他说自己不雅，优子一时没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

    优子在心里琢磨着，尽管穿得不算太优雅，但也不能称之为不雅吧。该遮的地方全都遮住了。但既然要暂时住在村里，也只能入乡随俗地按他说的做了。

    穿上罗修递给她的衣服，优子怎么都觉得裹住全身的衣服非常碍事，想将它卷起来。

    「穿上都不方便活动了，真不习惯……」

    的确，比起优子平时的打扮，穿这身衣服活动起来要难得多。

    或许应该说，她平时的打扮太方便活动了吧。毕竟几乎没有穿着什么能束缚身体的衣服。

    优子挽起袖子，想要拈量拈量它的重量，这时，她发现卡米那正目不转睛地盯着自己。

    「干嘛？。

    「你不露出肚脐就什么都没有了啊。」

    说着，卡米那将优子的衣服下摆完全卷了起来。而那衣服下面穿着平时的衣物，优子的腿、腹部以及肚脐全都露了出来。

    优子一脚踢向卡米那的脑袋。

    「下流！」

    但卡米那并没听到她的骂声，因为他的下巴撞到地面，已经失去知觉了。

    「真是的，拿这笨蛋色鬼真投办法！别跟他学啊，西蒙。」

    「哎！？」

    看到优子突然冲自己来了，西蒙忙低下头。不过，他刚偷偷瞟了几眼优子的肚脐，现在脸早已羞得通红了。

    「啊，嗯……」

    西蒙正想着，从衣服下面偷窥优子熟悉的肚脐，居然会感觉这么新鲜。被她那么一问，他好容易才反应过来，吞吞吐吐地应了一句。

    「别使用暴力！」罗修一脸严肃地说，「你们是天上人的话，就应该避免这种不知廉耻的行为。」

    又跳出不明所以的单词来了。

    天上人。

    看来，罗修把和脸神大人一起旅行的西蒙他们称为从天上降临的人。

    可这天上人刚刚的言行实在是……，也有村民抱有疑问，但罗修一脸严肃地下令：「大家都注意，绝不能失礼。」

    听到罗修一声令下，村民们马上缄口不言了，看样子，罗修尽管年纪轻轻，但已踏上了阿达伊的领导之位。

    这时，一个村民慌慌张张地跑了过来。

    「不得了了！」

    男人飞快地冲到罗修身边，向他报告。

    「乌可姆家生了孩子了。」

    「啊，那很好啊，我正打算去拜访司祭大人……」

    正如罗修所言，西蒙他们接着要去拜访被称为司祭的一村之长。

    但男人却打断了罗修的话。

    「但是，他们家生下了一个男孩……，还有两个女孩。」

    一共生下了三个孩子。

    本来应该是条喜讯。

    但罗修的脸色马上沉了下去。

    村民们也都一样。

    「怎么了？」

    看到村民们的反应，不知何时苏醒过来的卡米那，有点摸不着头脑。

    一种不详的预感涌上心头。

    昏暗的房间中，一本厚厚的书搁放在桌上。

    圣典。

    人们这样称呼它。

    据称，这部圣典上记载着神的圣谕。

    在阿达伊只有一个人可以触碰到圣典。

    那就是治理村庄的司祭。

    「这样，村里就有52人了……」司祭平静地说。

    「是的。」罗修重重地回了一声。

    司祭是一个年迈的男人。

    罗修从未在他那布满岁月痕迹的脸上看到过可以称为「表情」的东西。从不发火，从不悲叹，一直都冷静地治理村庄。所以村子才存活了下来，罗修一直相信这点是勿庸置疑的。不，他一直都在说服自己要相信这点。

    「那么，必须得决择了……」

    司祭把手伸向放在圣典旁的竹筒。

    「果然必须要决择吗？」

    「怎么了？通知村民明天一早集合。」

    罗修没有回答。

    司祭像教诲他一般继续说着。

    「罗修，不明白吗？这是祝福。」

    罗修也知道这点。

    不可能会不知道的。

    阿达伊一直都在举行这个仪式。

    「你妈妈那年也得到了大家的祝福。」

    良久，俯下身子的罗修勉强挤出了一声。

    「……是。」

    红莲之眼从水池走上了岸。

    在它的脚下，西蒙他们正在昏暗的烛光下吃饭。

    现在，正好到了吃晚饭的时间。但饿了一天，阿达伊村民们为西蒙他们准备的食物实在是寒碜得可怜。

    不，别说一天了，就算是打发一日三餐中的随便哪一餐，那点量也太少了。

    卡米那一口就吃完了碗里的那口饭，只好问「还有吗？」

    不过，那味道实在不敢恭维。

    「就这些东西也已经是很欢迎我们了。」

    利隆说着，往嘴里送了一口汤，抿起嘴用舌头上下品味了半天，好不容易才尝到一点点香味。

    衬里没有电，也没有家畜，有的只是小水池和早已坏掉的颜面。可以想象他们的生活有多么的艰苦。原本是没有分给不速之客的食物的。

    这样想想的话，还是很感激他们的，但味道还是一样难吃。

    「这种饭菜是很珍贵的呢。」优子用匙子搅拌着碗里的清汤，说道。

    「对不起，是不是不合你们的口味？」

    不知何时起，罗修站到了他们的身边。

    「啊……」优子有点尴尬地转移了视线。

    罗修也没有再问下去。优子还以为他的沉默是源于愤怒，但事实并非如此。

    这时，罗修犹豫着想要说些什么。

    「……怎么了？」

    听到优子的催促，罗修才好容易开了口。

    「那个，如果可以的话，能不能告诉我一些关于天上世界的事情？」

    「宽额头，你也不满地洞里的生活了！？」卡米那探出身子，上下打量着罗修，「先告诉你，颜面不是什么神！瞧你们一个个感激涕零地供奉着它，真是没出息到了极点！」

    「可是，那个在我们出生很久以前就……」

    「很久以前就这样生活了吗？」优子问。

    「不，是司祭治理村庄之后才这样的。现在这样已经比以前好很多了。」

    现在这样都说是比已经好很多了，那之前的生活会是怎样的惨样啊？对此，西蒙完全不敢想象。

    「为什么不去地上。」卡米那声色严厉地说。

    「天上……吗？」

    「称呼什么都无所谓了，在这阴森森的地方生活有什么好的？你也知道有地上，那为什么……」

    忽然间，黑暗中响起了一个男声。

    「天上人哟，别再试探这孩子的信仰心了。」

    那阴沉的声音和阿达伊沉闷的气氛倒也很般配。

    司祭从黑暗中走了出来。

    「很抱歉，这么晚才招呼你们，我是治理这个村庄的马金。」

    「我叫卡米那！」

    卡米那极有气势地自报了姓名，但马金没有理会他，而是转向了罗修。

    「罗修，明天要举行重要的仪式，早点睡吧。」

    「是……」

    「你们今天也早点休息吧。」

    说完，马金领着罗修，向通往村庄的地道迈出了脚步。

    「真看不惯他……」盯着黑暗中马金渐行渐远的背影，卡米那喃喃自语道。

    当然，卡米那并不是因为他无视自己，就连他自己也不是很清楚到底看不惯他哪点。总之，就是看他不顺眼。

    很快，马金和罗修的背影便消失在了黑暗中。

    「司祭大人，天上人真的是指他们这种人吗？」

    通向村庄的地道中，罗修问道。

    「想太多是你的坏习惯，罗修。」

    「…………」

    「努力工作的话，就不会去想这些闲事了，能够这样度过一生就是幸福。」

    地道中太昏暗，无法看清马金的脸。但罗修想，他肯定是和平时一样毫无表情地说出这番话的吧。

    「……是。」

    罗修回答道，然而，他的脸上却浮起了无法赞同的神情。

    不过，黑暗却遮掩住了他的神情。

    清晨的阳光从洞顶的缺口洒了进来。

    和地上的光亮相比，射进来的光线实在是很微弱。

    但对于一直生活在阿达伊的罗修来说，那光芒已经非常耀眼了。

    罗修站在水池中央，仰望着眼前的颜面。在此之前，他从未如此靠近过被尊为脸神大人的颜面。

    昨天，他还是第一次看到会活动的颜面。

    如果那个卡米那所说的是实话，那脸神大人过去也会活动。

    那，真正的天上世界是……。

    这时，罗修注意到颜面鼻孔边反射着光芒。

    「……？」

    颜面的鼻穴里有个类似于把手的东西。

    罗修犹豫了一下，伸手拉住了它。

    伴随着铁锈磨擦的声音，颜面脸上的一部分往旁边滑开。这时候，里面出现了一间带有控制杆的房间和一张恰好能供人坐下的座位。

    「哎～，还是能动的嘛。」

    突然间，卡米那的声音毫无预兆地响起。吓了一跳的罗修，回过头去。

    卡米那站在池边。他身边的西蒙挥手和罗修打着招呼。

    「早上好。」

    两人才刚起床，正准备用池水洗脸。

    「坐上去看看，宽额头，开动这家伙需要的可是气魄！」

    「气魄……？」

    「就是那个，搞不好你也能开动哟。」

    「我并没有想……」

    「别操多余的心，试着去做自己想做的事，很痛快的！」

    罗修皱起了眉头。

    去做自己想做的事？

    居然能说出这种毫无责任感的话。

    这个男人就没想过，做自己喜欢的事会给别人带来麻烦吗？

    这并不是多余的事，而是必须要考虑的事情啊。

    「罗修！」

    突然间，传来了马金的叱责声。

    此刻，他正站在通往村庄的地道前。就算在勃然大怒时，他仍是毫无表情。

    「司祭大人……」

    「你在做什么？谁告诉你可以触碰脸神大人了？」

    「对、对不起……」

    「你有你应该去做的事。」

    「等等，老头子！」

    就在这时，卡米那强行插进了罗修和马金两人的对话。

    或许是吃一堑长一智。昨天，被马金无视了的卡米那，这次干脆站到了马金眼前，额头几乎要顶住了他的额头。面对面的那点距离，实在无视不了卡米那，马金只得盯着他的脸。

    「在说我吗？」

    「怪不得感觉瞧你不顺眼，原来长得跟我们村的村长一个样。是不是，西蒙！」

    「哎？是，是吗……」

    沙克和马金。的确，两人个子都很高。但比起胖墩墩的沙克来，马金要瘦得多，沙克一脸火爆，而马金看上去要冷静得多。

    西蒙完全不知道两人哪里相像了。

    「你们各位……」马金沉静地说。

    「喔！想打架吗！！」

    「没什么事的话，请早点离开我们的村庄。」

    说完，马金回头便往村庄方向走去。

    随即，罗修关上颜面的驾驶室，快步追着马金的身影离去。

    昨天的那幕情景又重演了。此刻，卡米那目送着罗修和马金两人远离。

    「真看不惯他。」

    当然，卡米那的这句话也和昨天一模一样。

    阿达伊村的广场正台上摆放着一张桌子。

    罗修将一只放有数根木签的竹筒恭恭敬敬地摆在桌上。那竹筒正是司祭屋里的那只。

    马金抱着圣典，站在正台上。此时，阿达伊的所有村民都聚集在他的周围。

    人数是52人。

    放人竹筒里的木签也是52枚。

    「司祭大人，不用今天就进行吧……。这些孩子也不一定都能养活。」

    乌可姆手里抱着昨天刚生下的三个孩子，小心翼翼地说道。

    「别搞错了，乌可姆。在这儿被选中的人会接受神的祝福。来，大家都来

    抽吧。」到这时了，马金还在和颜悦色地教诲着村民们。

    乌可姆再没有说什么，按照马金的指示，站到了台上的竹筒前。

    「那，我把妻子还有孩子们的那份也……」

    乌可姆抽出五根木签。他用手遮住签的前端，从正台退了下来。

    「好了，下一个谁来？」

    村民们一个个走向正台抽签。

    罗修和马金也每人抽了一根，最后，竹筒里只剩下最后两根签了。

    「谁还没有抽？」

    罗修环视了一眼村民们，看到一只小手举了起来。

    「吉米还没抽哟。」

    是达莉在说。

    吉米也不服输地举起手。

    「达莉也没抽。」

    「喔喔，不好意思。」

    马金拿起竹筒，蹲下把它伸到吉米和达莉两人面前。

    两人很高兴能和大人做同样的事情。这时候，他俩笑眯眯地抽出木签，并用小手遮住了签的前端。

    「好了，现在把手拿开，签上有印记的就是被神选中的人。」

    话音刚落，村民们都听从马金的话，一个个把手拿开，查看木签的前端。

    确认签上没有印记后，村民们一个个都舒了口气。

    「中了！达莉抽中了！」

    「吉米也抽中了哟！」

    吉米和达莉互相看到对方的木签后，高兴地欢蹦乱跳。

    只见，两人手里的木签前端的确涂成了红色。

    「抽中了，抽中了！」两人高声连呼着。然而，村民们只能呆呆地看着两人。

    罗修抬起头，看了一眼马金。

    和想象中的一样，那张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四

    「你说什么？」

    卡米那不敢相信地反问了一句。

    罗修拜托他们回地上时带上占米和达莉。

    吉米和达莉已经做好旅途的准备了，两人欢欣雀跃地跑到西蒙他们面前。因为马金告诉他们，可以跟着裸眼和红莲两台脸神大人一起去天上的世界了，两人高兴成那样也是情理之中的事。

    无疑，这一请求也是阿达伊全体村民的愿望。

    「在我们村子里，村民人数超过五十的时候，就得从里面选出神之子，送往天上的国家。」

    也就是说，到昨天为止，村里只有四十九个村民。但有三个婴儿出生了，就多出了两个人。

    「那种乱来的事情……」西蒙不由得小声的说道。

    「天上是指地上吧？他们在想些什么！」优子也无可奈何地说。

    「不行！怎么可能接受这种请求！！」卡米那干脆地拒绝了。

    「是吗……」

    罗修遗憾地低下头去，这时，在他身后响起了马金那毫无抑扬顿挫的声音。

    「那就没办法了，只能我们自己继续仪式了。」

    「等等！你们想做什么？」卡米那朝马金吼道。

    「我们村子一直都是这样走过来的。」

    「一两个孩子留下来有什么关系，为什么要把他们赶走！」

    「你在说些什么！把他们送往天上的国家，就可以从现世所有的苦难中解放，和神灵一起生活了。这可是最可喜可贺的事情。」

    「为什么会变成这样！我完全搞不懂！」

    马金小心翼翼地取出怀里的圣典。

    「圣典上是这么记载着的。」

    「圣典！？」

    卡米那往马金手中的古书看去。

    马金侧过身子，像是想要拦住他的视线。

    「就没人想去确认一下地上是什么样的地方吗？就这么盲目地听信那堆纸片上所写的东西？」

    卡米那大声地质问村民们，但没有人回答。

    不过，马金代替村民们开口说道：

    「圣典里写着天上是非常美妙的地方，这就够了。」

    吉米拉住卡米那的衣服下襟。

    「呐，快点带我们去吧。」

    达莉也抬起头看着卡米那。

    「天上的国家是什么样子的呢？」

    「地上不是天国，怎么可能带小孩上去！」

    「为什么啊！」

    「小气！」

    吉米向卡米那吐舌头扮了个鬼脸。

    马金用平静的语气继续说道：

    「请别再这样刁难我们了。」

    「你说什么，老头！？」

    卡米那终于知道了。

    为什么自己会如此焦躁不安。

    这群家伙知道地上的存在，而且隐隐感觉到了地上是非常危险的地方。但他们仍死守在这片潮湿沉闷的地方，对同伴见死不救。

    对此，卡米那容忍不了这种生活方式。

    「你的那副嘴脸哪点像被我刁难了！」

    卡米那端起肩膀，正想冲往司祭，西蒙阻止了他。

    「别这样，大哥。这是这个村子的规定，大家也都不想这样的。」

    「这种混帐规定，不执行不就行了！」

    卡米那甩开西蒙的手，冲到司祭面前。

    那张脸越看越恼火。不只是眼前的这个老头，还有村里的那群家伙。

    应该没有人会想要把那么小的孩子赶往地上吧。

    但是，这群家伙却想要这么做。

    不想做的话，不做不就行了。

    找出不把他们赶走，也能解决问题的方法不就行了。

    难道不是吗！？

    卡米那从马金身边穿过，向村民们怒吼道：

    「你们这群家伙，这老头是个只会胡说八道的老骗子！地上根本不是什么天国，你们也早就知道了吧！？那么……」

    「请别再说了！」

    罗修的叫声回响在广场上空。尽管措辞还是很有礼貌，但罗修的声音已经失去了以往的恭敬。

    第一次听到罗修的真声。而且，他的手上还握着一根和卡米那的刀差不多长的木棒。

    「你们对这个村子了解多少！」

    「嚯，终于明白我在说什么了啊。」

    卡米那高兴起来。

    看到在这样的村庄里也有人能表露出内心的愤怒，他禁不住高兴起来。

    「住手，罗修，不可以使用暴力。」

    马金挡在罗修面前。

    「我实在无法理解，为什么这群人会是神的使者。」

    「忍耐下去，神在考验我们。」

    只见，罗修手里握着的木棒微微颤动着。他一定是第一次像这样对人表示出恨意吧。

    是害怕得颤抖？

    还是为了努力抑制住奔涌的愤怒？

    但卡米那并不在乎这些。

    「怎么了，宽额头。没种的家伙，上啊！」

    卡米那直勾勾地盯着罗修，罗修也没躲开他的视线。但是，两人的对峙却被突然打断了。

    阿达伊村被一阵轰鸣声包围了。

    「什么东西！？」卡米那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

    「难道是……」

    西蒙看到一个巨大的身影和崩落的岩石一起从洞顶掉了下来，这时候，他知道自己的预感成真了。

    一台颜面踩破阿达伊的洞顶，掉落下来。

    颜面落到水池中，溅起巨大的浪花。看来，这台颜面的机型应该被称为温果。

    池水如暴雨般砸向阿达伊的村民们，他们看到新的脸神大人登场，一个个都惊讶得说不出话来。

    罗修和马金也一样。

    「喔，发现红莲之眼了！」温果欣喜若狂地喊道。

    现在正值上午，有兽人飞来也不足为奇。

    出来寻找红莲之眼的兽人一定是从地面上的空洞跳进了阿达伊。

    卡米那的反应也非常迅速，等罗修回过神时，卡米那已经奔向对面了，只留给他一个小小的背影。

    西蒙也以不输给卡米那的速度奔跑起来。

    两人的目的当然是裸眼和红莲。如果西蒙他们不坐进这两架机体的话，机体就完全没有一点威力，关于这一点，兽人也很清楚。只见他抬起巨大的脚开始在池中前进，想趁西蒙他们坐进机体前将机体毁坏。

    这时，来复枪的子弹打中了它的脚部。

    全身裹在阿达伊村民服装下的优子端起来复枪，开始进行掩护射击。

    「居然对脸神大人……」阿达伊的村民们吓得惊惶失措。但现在已经没空理会这些了。优子为了掩护西蒙他们，接二连三地朝温果开火。

    在她的掩护下，西蒙他们安然无恙地潜入了各自的驾驶室。

    西蒙一边起动裸眼，一边通过通讯机呼叫卡米那。

    「大哥！」

    「喔，来大闹一场吧！」

    这时，卡米那用红莲抓住裸眼，套在红莲的上方。而裸眼的双脚也在空中变形成钻头，刺进了红莲中。

    裸眼和红莲融为了一体。

    「兄弟合体，红莲之眼！」

    西蒙和卡米那齐声大喊。

    裸眼和红莲合体成红莲之眼。

    「要上了！」

    红莲之眼冲往池中，开始了和温果的战斗。

    阿达伊的村民们一脸茫然地站在原地，看着两台颜面互相拳打脚踢。

    「脸神大人和脸神大人打起来了……。

    「怎么可能……」

    对阿达伊的人们来说，这场景的冲击力实在太大了。

    就连罗修也丢掉了手中的木棒。

    「我不是说过了吗！这家伙不是什么神！！」卡米那一边忙着拉动操纵杆，一边大喊道。「这家伙是敌人！是我们要对付的敌人！！」

    「大哥，没用的。这些人一直都坚信颜面是神。」

    「切！那就在他们面前将这家伙华丽地干掉！」

    这时，红莲之眼抓住温果的手腕，勒紧它的腕关节。很快，温果的腕部响起咯咯吱吱的声音。

    「大哥，这有点……」

    「一点也不过火！」

    卡米那绝不能容忍颜面是神这种胡说八道的话。

    这家伙是敌人。

    是虐杀地上人类的兵器。

    要告诉村民们这一点。

    卡米那的头脑越来越热，所以他没能及时发现靠近自己身后的巨大身影。

    等察觉到它的时候，红莲之眼和温果都被那个巨大身影踢飞，倒在了池中。

    将两台颜面笔直地踢飞的也是一台颜面。

    那是被阿达伊村民们敬为神灵的颜面。

    「谁在驾驶它！？」卡米那在倒下的红莲驾驶室里大叫了一句。

    温果站起后，愤怒地殴打着神灵颜面。

    「这台废物在做什么！！」

    尽管神灵颜面站起来了，但脚步一点也不稳，根本无法战斗，只能任凭温果殴打。

    「到底是谁……」

    罗修站在池中喃喃自语。

    罗修想自己驾驶神灵颜面，正奔往水池中央。

    已经确认有驾驶室了。

    卡米那也说过只要有气魄就能开动颜面。

    罗修心想，为了守护村庄，自己一定要站出来才行。

    可是，有人抢先下手了。

    「…………」

    颜面激起的池水狠狠地拍打过来，但罗修仍站在原地，目不转睛地注视着战斗。

    温果再一次举起拳头，这时，胸前的神灵颜面突然矮了下去。

    「想干什么！」

    只见神灵颜面抓住温果的腰部，开始用力推动它。

    前方正是先前供奉神灵颜面的地方。

    这时，在神灵颜面移出来后，岩壁上留下了一个巨大的缺口。在池水流向的前方，是一个漆黑的竖洞的开口。看来，神灵颜面想要把温果推进竖洞内。

    然而，温果双手抓住空洞壁缘，拼命想要阻止神灵颜面的动作。

    犹如瀑布般的水流流往洞底，深不见底。

    「这，这是什么！？」

    那竖洞通往比阿达伊更深的地底。如果掉落下去的话，就算是颜面也无法爬上来。

    终于，温果抵挡不住神灵颜面身体的冲击力，一头倒栽葱地掉向竖洞深处。

    神灵颜面从侵入村庄的敌人手里救出了村民。

    从神灵颜面驾驶室中露出的身影，居然是马金。

    「怎么回事……」

    罗修站在神灵颜面脚边仰望着马金，喃喃说着。

    不过，马金却闭上了双眼，虽然罗修想要寻找答案，但他什么也没找到。

    「老头，实在看不惯你。」卡米那打开红莲的驾驶室，盯着马金说，「明明有这样的气魄，为什么……」

    「拜托你们了，早点离开吧。别让我们的村子再混乱下去了。」

    「你说什么！？」

    「算了，大哥。」西蒙从裸眼的驾驶室里叫住他。「他说的对，这个村庄根本不需要我们。」

    对此，卡米那不理解。

    既然拥有开动颜面的气魄，就应该能为村庄做点什么。

    到了地上也应该能和兽人作战。

    可是，为什么不这么做。

    为什么给村子选择这样的道路。

    「搞不懂……。我完全搞不懂……」

    五

    罗修在马金的屋子里帮他包扎伤口。

    伤口不重，仅有几处擦伤和轻度的撞伤而已。

    「是不是应该告诉村民们真相了？」

    包扎好后，罗修犹豫着开了口。

    地上是怎样的地方。

    颜面是什么东西。

    罗修已经完全知道了。

    「真相是什么？」

    听上去，马金的声音已经精疲力尽了。

    就算到了地上，等待人们的也只有战斗。就这样窝缩在村子里的话，至少还有五十个人能存活下来，但到了地上，就有全灭的危险在。

    「毁灭村庄的真相，不要也罢。」

    在村里生活的人数限制在五十人以下，这是马金成为一村之长之后，最早定下的规定。

    一定只有五十人。

    允许了第五十一个人，就会有第五十二个人的出现。

    长此以往，村民的人数会越来越多，最后，等待所有人的，就只有悲剧了。

    村民会围着仅有的一点点食物而爆发争斗。

    饿死的亲人。

    罗修也能很容易的想象到，这会带来怎样的惨剧。

    不，或许马金早就看到过这一幕了。

    阿达伊太贫穷了。

    这是无法改变的现实。

    但罗修仍有一件事想要确认。

    「吉米和达莉被选中也是你的决定吗？」

    「那两个孩子没有亲人，真正为他们伤心也寥寥无几。」

    就算说这是通往天上的旅途，也不能治愈所有的悲伤。

    因为这一别，就等于生死相隔的永别。

    而那种悲伤，罗修十分了解。

    罗修努力回想着，当村里达到五十一个人的时候，詖赶出去的母亲的脸庞。

    但是无论如何也想不起来。

    罗修最后一次看到母亲时，比现在的吉米还要年幼，怎么可能还记得住。

    但是，被母亲拥在怀里的温暖却仍留在记忆深处。

    将那温暖夺走的正是……。

    「那我妈妈呢！」

    马金早就料到了罗修的这句话，或许是指责，或许是质问。

    然后，他静静地回答道：

    「……我的悔恨，早在很久以前就已经枯竭了。」

    「真的要走吗？」

    看到已经做好旅途准备的罗修，马金还是间了一句。

    此刻，两人站在阿达伊的村外，也就是那扇被称为通往天上的大门前方。

    现在，这扇大门已经被打开，前方是长长的台阶。

    罗修下定决心，要和吉米和达莉一起去往天上，不，是地上。

    「如果能夺回地上，让我们再次在地上生活的话，就没有必要再用这种残忍的规定来束缚自己了。」

    在地上生活，曾经马金也这样考虑过，但那条路太艰险了。失去大量的伙伴，失去亲人，最后，还是回到了地底。

    定下规定，恪守至今。

    连宗教都搬了出来……。

    「那么，你们旅途上要带上这本圣典吗？」

    就在这时，马金将手里的圣典递给罗修。

    「这个……，对我来说，已经……而且司祭大人应该也知道吧，我不识字。」

    「你说这事啊……」

    这时，罗修第一次看到马金的表情有了变化。

    「我也不识字。」

    说着，马金的脸上浮起了笑容。

    罗修一步步登上了台阶。

    吉米和达莉跑在前头。

    两人一直相信地上是美好的天堂，恐怕他们现在已经在心潮澎湃地期待着未来的生活了吧。

    地上是怎样的地方，罗修也不知道。

    但是，他想让它成为让两个孩子可以生活下去的地方，可以不用再对生存绝望的地方。

    想着想着，台阶突然到了尽头。耀眼的阳光刹那间笼罩在四周。

    到地上了。

    眩目的阳光下，有人在等着罗修。

    西蒙、卡米那、优子、利隆。

    还有红莲之眼。

    那是罗修的新伙伴。

    第五章这要你来做了！！

    「原来如此，用这个将地表的形状表示在平面上对吧。这个发光点是我们现在所处的位置吗……？真方便啊。」

    罗修也是第一次看到地图，但他还没听任何解说就自己先说起来了，光看一眼，就明白了地图是用来表示什么的，并寻找出了它的利用价值。

    西蒙在惊讶之余，也觉得十分佩服。想想自己初次看到地图时光会问「什么？这幅怪怪的图」，此外，就再没任何看法了。

    此时，罗修向利隆询问了一些关于地图的知识，利隆先是回答了诸如方向、比例尺之类的西蒙听着还有点印象的内容，但过了一会，利隆的解释就越来越晦涩难懂，听得一头雾水的西蒙，也只好放弃继续往下听了。

    在罗修来到地上数日后。

    其间，他也一直如连珠炮似的向利隆问这间那，但利隆一点也不觉得厌烦，耐心地跟他一一解释。对西蒙和卡米那的时候也是这样，看上去，利隆并不讨厌别人问他问题。

    不过，身旁的卡米那早就放弃继续听了，他躺在座位上正准备睡个午觉。

    四个大男人部挤在红莲的驾驶室里，优子实在不愿意再挤一脚进去了，她独自在红莲之眼上的宿屋里修整着自己的来复枪。

    吉米和达莉在红莲之眼脚边追着普太玩耍，估计又想到新的恶作剧了吧。昨天，头上两撮毛被扎在一块的普太，最后还落荒逃到西蒙的怀里了呢。

    这次，普太又会被他俩怎么耍弄呢？

    想到这，倒觉得普太有点可怜了。

    「不过，挺奇怪的。」一直进行解释的利隆突然说道。

    「什么奇怪？」西蒙想也没想地反问了一句。

    「返航总部的位置在变化。」

    「咦……？」

    「没看错吗？」

    卡米那睁开半只眼睛问，看来他还没有睡着。

    「你看。」

    利隆从红莲的屏幕里调出另一幅地图，里面用——个光点表示出大前天的返航总部。

    「看，在动吧？」

    「还真是……」

    虽然嘴上这样说着，但西蒙还是有点不敢相信。

    返航总部应该就是兽人的根据地，需要有大量的兽人和他们所驾驶的颜面才能像这样每天攻击人类。而兽人也要吃饭睡觉才行，同时还要保证颜面的库房和用于修理的空间，照这样推测起来，应该是个很大的基地才对，实在无法想象它居然会移动。

    「啊哟，又动了。」

    屏幕上，返航总部的光点的确又移动了。

    「在靠近我们了呢。」

    正如罗修所言，从大前天起，返航总部运动的轨迹就笔直地向红莲之眼靠近，而且是以非常快的速度——比红莲之眼的行进速度还要快上数倍。

    以这种速度移动的返航总部究竟是什么东西？

    我们就是要跟这种完全来路不明的东西战斗吗……。

    「已经很近了哟。」利隆像往火上添油般说。

    「很近是多近？」

    这时候，利隆比较了一下地图里显示出的地形和驾驶室外的景色。

    荒凉的大地上突起几座山峦。

    利隆指着其中最高的一座。

    「在这座山的对面。」

    「哎！？」

    说实话，西蒙还没有做好心理准备。因为大家一直以为离返航总部还有几天，弄不好甚至还要走十天以上。没想到，敌人现在已经迫在眼前了。

    西蒙隐约地感到一丝不安，这时，卡米那的手搭到了他的肩上。

    「居然不逃避，自己送上门来了，胆子不小啊。好好坎迎他们吧！」

    卡米那的脸上扬起一丝无畏的笑容。

    说起来也奇怪，看到他的笑容，西蒙的不安竟然消失得无影无踪了。是啊，就算提前碰上了，也没有什么会改变。总有一天要面对的敌人，早点遇到说不定还是件幸运的事。

    我们有大哥在。

    只要和大哥在一起，无论敌人是谁都不怕。

    一定能打倒。

    和大哥在一起的话，什么都能做到！

    去哪都不怕！

    「咦，这是什么？」

    突然，利隆发现红莲之眼和返航总部之间的山峦上空有什么在发光。

    「是飞行颜面！」西蒙大叫道。

    不会有错，来到地上以后，这番景象早巳司空见惯了。

    从方向来看，应该是从返航总部飞过来的。

    很快，在飞行颜面着陆处周围涌起了强烈的冲击波。

    罗修和吉米。达莉都是第一次看到飞行颜面飞来，惊得楞在原地。而西蒙他们则飞快地准备迎击敌人。

    说时迟，那时快，西蒙坐进裸眼的驾驶室，跟在他身后的普太也跳进了他怀里。

    转瞬间，卡米那将罗修他们赶出红莲的驾驶室，然后关闭舱口。

    利隆将吉米。达莉和罗修带进与红莲之眼分裂开的宿屋内进行避难。这时候的优子也迅速往已经修整完毕的来复枪里填装子弹。

    这时，弥漫的尘土已经渐渐稀散开来，隐隐可以分辨清楚飞来的颜面轮廓了。

    「好久不见了。」

    尘上的另一侧，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

    「你们还真是为所欲为啊，但一切都到此为止了。来决一胜负吧！」

    尘上完全消散了，颜面的模样清楚地展现在眼前。

    「维拉鲁……」卡米那自言自语道。

    原来，飞来的正是维拉鲁的白色颜面。

    「好了，把我的头盔还来！」忽然间，维拉鲁一声大吼。

    维拉鲁的颜面上戴着一顶类似于巨大顶冠的装饰品，用它来代替被卡米那夺去的头盔。名字也从炎鬼改成了炎鬼怒。

    「还执著于那东西啊？」

    「当然了！！头盔一直在裸猴子手里，有损我王都战士之名！」

    「王都是啥东西？」

    「大哥，那肯定是他们的基地！」

    这时候，西蒙猜测他们把移动的返航总部称为「王都」。但维拉鲁马上否认了这点。

    「基地？才不是这么小的东西。王都是唯一的绝对存在，是这地上唯一的文明。」

    「越来越听不懂了！？文明又是什么东西？」卡米那怒吼道。

    「是你们所有人一块上都远远赶不上的力量！」

    话音刚落，炎鬼怒一口气冲到了红莲之眼的跟前。

    拔出左右两把剑往下砍去。

    与此同时，红莲之眼的手臂处刺出两枚钻头。

    左右的钻头分别接住了炎鬼怒挥下的两把剑。

    「哼，还挺能打的……」

    「还没结束呢！」

    拧动手臂，红莲之眼将两把剑震开，弹往空中。然后，马上狠很地踢出一脚，想把炎鬼怒踢飞，而且，脚尖处还刺出了大大的钻头。

    「太天真了！」

    炎鬼怒把身子往后一闪，躲开了那一脚。

    再次和红莲之眼保持一定间隔，维拉鲁怒目看着红莲之眼。

    「你们真要和螺旋王抗争到底吗？」

    本来，这句话只是维拉鲁的自言自语，并没打算朝着红莲之眼说，但西蒙耳尖地听到了。

    「螺旋王……？」

    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

    这是兽人首领的名字吗？

    但眼前已经没有时间考虑这些了。

    「让你们见识一下王都真正的力量！！」

    炎鬼怒退往一边，紧跟着，对面有什么东西高速飞了过来。

    红莲之眼还来不及让开，脚边就发生了剧烈的爆炸。

    是炮轰。

    炮弹接连不断地朝着红莲之眼轰过来。

    尽管没有被直接击中，但接二连三的爆炸的冲击力实在太大了，红莲之眼根本无法站稳，跪了下去。

    「发生什么事了！？」

    躲在宿屋里观察战斗的优子看着利隆问道。

    之前和兽人的战斗中从未遇到过如此强烈的炮轰。虽然知道有新敌人出现，但却看不到它们的身影。

    「是返航总部……」

    利隆确认了一下拷贝在自己小型计算机里的裸眼的地图资料。

    终于，返航总部的巨影出现在山脊对面。

    「山……？」

    罗修放眼往炮弹发射的方向望去，疑惑地问道。看上去，像是山峦背后又出现了一座山峰。但那座山却在移动。

    「那是什么……」

    一个巨大的物体正在靠近，优子完全怔住了。

    「那个也会移动呢……，那也是颜面吗。」利隆的表情也僵住了。

    「颜面？那东西是……？」

    仔细一看，那座像山峰一样庞大的东西呈一艘船的形状，一台巨大的人型机体穿过了船身。

    此外，相当于舰桥的那部分上也有一张巨大的脸。

    没错，正是颜面。

    它的高度大约是红莲之眼的十倍。腰间突出的甲板极为宽阔，可以容下二、三十台普通颜面。看起来，钢铁船身里装有无数个炮门，正在不断地往外发射出炮弹。

    真是一个移动基地。

    不，应该说是移动要塞。

    「见识到王都的力量了吗！」

    看到沐浴在枪林弹雨中的红莲之眼连站都没法站起来了，维拉鲁大笑道。

    「什么东西！？居然这样攻击？」卡米那气急败坏地看着屏幕上扩大显示出的巨大颜面。「这家伙就是王都？」

    「不是！这是大岩山！移动要塞型颜面，王都里这种颜面有的是。」

    「这种颜面有的是！？」对此，西蒙惊讶地抬高了声音。

    一台都够吓人的了，居然还有很多台……。

    「怎么样，死心吧，把头盔给我！」

    「你才死心吧！老老实实戴着你的顶冠吧！」

    抓住炮击一瞬的间隙，红莲之眼奔往炎鬼怒。

    「别挣扎了……」

    一脸从容地维拉鲁等在原地。

    这时，红莲之眼伸出手臂上的钻头。

    「没有武器你还能怎么样！？」

    炎鬼怒被弹飞的两把剑还掉落在地上。

    「就这么样！」炎鬼怒将头上的顶冠摘了下来。

    「什么！」

    摘下的顶冠变形成了半月形，炎鬼怒把它当成剑挥了过来。

    「混蛋！」红莲之眼立刻握住了墨镜。

    一个尖脆的声音轰然响起。

    红莲之眼用墨镜接住了炎鬼怒的顶冠头。

    红莲之眼和炎鬼怒在极近的距离互相盯视着。

    「嚯，墨镜还有这用处。」

    「你不也一样，顶冠看来不止是装饰品啊！」

    说着，红莲之眼踢了一脚炎鬼怒。

    随即，炎鬼怒往后退了几步，但马上重整姿势，再次奔向红莲之眼。

    此时，红莲之眼和炎鬼怒都一边殴击对方，一边躲开对方的攻击，两者都没能给对方造成太大的伤害。势均力敌的战斗一直持续着。

    回过神来时，才发现大岩山已经停止了炮击，估计是怕误射到炎鬼怒吧。

    但大岩山却没有停住脚步。尽管走得很慢很稳当，但它每一步的距离都很大。

    很快，大岩山逼近了红莲之眼。

    等卡米那注意到一个巨大的影子遮住了自己时，他这才抬起头来。

    大岩山背对着太阳，俯视着红莲之眼。

    「太大了……」

    抬眼望去，眼前的大岩山实在是巨大得让人战栗。伸出的船首离红莲之眼头顶有着很高的一段距离。置于甲板的主炮目标全朝向了红莲之眼。而另一张巨大的脸所在的舰桥则耸立在更远的对面。

    「大哥，根本打不过……。这么巨大的东西……」

    「别这么没出息！长得大点怕什么，一口气干掉它！」

    正在红莲之眼看着大岩山几乎怔呆了的时候，炎鬼怒退向了大岩山身旁。

    「对付不了他吗，维拉鲁。」

    这时，大岩山响起了低沉而略带粗野的声音。

    「实在抱歉。」炎鬼怒跪下说。

    「喔喔喔！看我不把你那张大脸打掉！混蛋，别以为可以全身而退！！」

    卡米那不顾西蒙的劝阻，操纵红莲之眼前进到大岩山面前，手指着它大喝道。

    「区区一介人类，少张狂了。螺旋王发怒了，就让我螺旋四大天王怒涛之西尼洛夫来教训你吧。」

    怒涛之西尼洛夫。看来，他就是大岩山的主人。不过，从维拉鲁的态度上看，西尼洛夫应该是他的上司。虽然还很在意螺旋王是什么人，但卡米那决定先将这个西尼洛夫打倒再说。

    「真有意思！我不知道什么四大天王的，你要敢的话……」

    还没等卡米那说出下面那句「就试试吧」，大岩山的主炮就开火了。

    一时之间，在红莲之眼站立的地面上涌起骤雨般的爆炸。

    「喔！？」

    扑天盖地的尘砂卷起红莲之眼，往空中甩去。

    「混蛋！」

    卡米那强行在空中操纵红莲之眼，总算双脚先着了地。

    这时，炎鬼怒消失在大岩山脚部敞开的舱口中。

    「别跑！」

    红莲之眼正准备去追炎鬼怒，但大岩山的炮击阻止了它的脚步。这时候，红莲之眼周围笼罩着爆炸的熊熊浓烟。

    「西蒙！卡米那！」优子朝无线电大叫。

    尽管是使用无线通讯，但优子把整个身子都探出了宿屋，利隆慌忙把她拉回到宿屋里。紧接着，炮轰引起的爆炸冲击波毫不留情向宿屋涌来。

    那一刻，冲击波里混杂着小石头和炸裂的炮弹碎片，如果被击中的话肯定会受重伤吧，一不小心就可能丧命。对战争已经习以为常的优子还好，但还有罗修、吉米和达莉在。

    「这里很危险，要离这远点才行……」利隆确认冲击波平息了之后说道。

    「离开又能去哪？这儿没有可以躲藏的地方啊。」

    优子说着，这时，有人用手指捅了她一下。

    优子以为是吉米或是达莉，回过头一看，站在那儿的居然是一个老人。

    「咦！？老爷爷，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眼前的正是以前把在河里钓的鱼都送给他们的老人。那时，他在兽人的突然袭击中不见了身影，但现在看上去还安然无恙。只不过，想想那条河到这儿的距离，真不知道他是怎么来到这儿的。还有，他为什么会在这里。

    老人的身上尽是谜团。但老人没有回答这些问题，他指着身后的岩山。

    险峻陡峭的岩山上有一道纵向的裂纹。

    宽度正好可以容得下单个人通过。

    「往那里面去吗？」

    老人默默地点了点头，脸上浮起一丝微笑。

    只见老人咧开的嘴里缺了一颗牙。不过，他的笑容让人感觉不到有什么恶意。

    岩山上方呈扁平状，视野很开阔。

    看到眼前的战况，站在岩山上面的优子心里忐忑不安。

    红莲之眼匍匐在大岩山跟前的地面上。

    左脚像被主炮直接击中了，装甲少了一大块。内部构造全都暴露了出来，里面的燃料油滴往地面，溅起了一片火花。

    尽管如此，红莲之眼也没有停止战斗。

    它站起来，向大岩山迈出一步。

    这时候的红莲之眼动作已经极不灵活了，膝盖关节处也发出了喀嚓喀嚓的磨擦音。

    优子情不自禁大叫了一句。

    「快跑啊！快！！」

    卡米那有没有听到她的叫声呢。

    如果无线电没坏的话，在驾驶室里也能听到优子的声音。但红莲之眼靠近大岩山的脚步并没有停下。

    「卡米那！！」

    优子悲痛的叫喊声淹没在大岩山的炮轰声中。

    红莲之眼的身边好几处都爆炸了。

    「看到了吗，人类。就算你们抢走了颜面，在这架大岩山面前也完全不抵用！！」西尼洛夫雄壮的笑声回荡在空中。

    「不抵用的是谁啊！！」

    卡米那的怒吼声冲破了西尼洛夫的笑声和四周弥漫的浓烟。

    红莲之眼仍屹立在原地。

    被无数炮弹直接击中的装甲早己破烂不堪，为了保护受伤的左脚，它将墨镜当拐杖拄在身边，但它的确屹立在原地。

    「别小瞧红莲之眼！！」

    听到卡米那的声音，优子总算松了口气。看来虽然机体受伤了，但机师还安然无恙。

    现在还来得及。

    现在应该先撤退，重新制订作战计划。

    但红莲之眼仍想往前进。

    优子惊呆了。

    以现在这种状态根本无法再战斗下去。

    更别说打败大岩山了……。

    「大哥，不行！左脚受伤了！！」

    听到无线电里传来西蒙的声音，优子也怒吼了一句。

    「就是啊，别胡闹了。你就不知道什么叫该撤退的时候吗！？」

    「开什么玩笑！」卡米那没有停下红莲之眼。「不逃跑不后退不回头。这才是我和红莲之眼的气魄！！」

    「卡米那！！」优子大叫道。

    这是惊恐至极的叫声。

    当然，她害怕这样下去，不仅红莲之眼会被打倒。而且西蒙，还有卡米那也都再也回不来了。

    「少废话了！！」想都没想卡米那就拒绝了优子的好意。

    只见卡米那握住操纵杆的双手更加用力了。像是在回应他的气势一般，红莲驾驶室的操纵面板上，刻度不断往上攀升。

    「男人就应该硬着头皮上！？」

    裸眼的驾驶室中，西蒙无可奈何地说着，重新握紧操纵杆。

    不用冷静的分析也能知道，红莲之眼正处于最糟糕的状态中。别说走动了，没了墨镜的支撑连站都站不起来。但即使这样，卡米那仍不肯退后一步。

    是啊，这才是大哥。

    这才是红莲之眼。

    「我知道了，大哥！」

    此刻，西蒙做好了心理准备。

    裸眼操纵面板上的螺旋状光芒越来越亮。

    与此相呼应的，一阵耀眼的光芒裹住了红莲之眼破损的左脚。很快，它的左脚完全修复了。

    「哎，哎？好像修好了？」

    西蒙不敢置信地看着屏幕，这时卡米那插话进来说道：

    「靠的就是气魄！」

    这解释果然极具卡米那的风格，所有事都用气魄来解决。但现在想想看，也并非完全没有道理。

    普太从西蒙怀里钻出来，「卟啾！」地叫了一声。

    机体修好了的话，要做的事就只有一件了。身边的普太像是在这样说着。

    「上吧，大哥！」

    「啊，逃避的话什么都得不到！！」

    「随你的便了，笨蛋！！」

    无线电里传来优子怒气冲冲的声音，但不用她说，卡米那也会按自己的意愿做的。

    转瞬间，红莲之眼朝着大岩山全速奔跑起来。

    大岩山的炮击声再次响了起来。

    冲破迎面的炮火，红莲之眼离大岩山的距离越来越近。

    炎鬼怒站在大岩山的甲板上俯视着它的身姿。

    「哼，还不肯死心……。任凭你怎么挣扎，也无法登上这里。」

    大岩山的甲板离地面很高，以红莲之眼的弹跳力是无论如何部无法跳上来的。如果要登到甲板上来，要么抓住大岩山舰桥上伸出的长长的手臂，要么只能像炎鬼怒一样使用从脚部通往甲板的升降机，或者是从大岩山脚底攀爬上来。

    红莲之眼既然是大岩山的敌人，就只剩从脚底攀爬这一方法了。西蒙想。

    但大岩山的炮轰太过猛烈，虽然全速奔跑时还能躲过，但靠近的话情况就不同了。

    当然，这点卡米那也知道。

    「唔……事到如今。」

    「想怎么样，大哥！？」

    「这样！！」

    突然，红莲之眼停止脚步，叉着双腿站在大岩山面前。

    「怎么了。终于肯放弃了吗，人类。」

    维拉鲁以为他们终于不再挣扎了。

    大岩山的主炮缓缓地瞄准了红莲之眼。

    「开火。」

    西尼洛夫一声今下，大岩山的所有炮口都冲着它开火了。

    红莲之眼的身影消失在猛烈的爆炸中。

    维拉鲁抬头看着腾腾上升的巨大蘑菇云。

    「人类……。表扬你一句吧，做得不错了。」

    炎鬼怒转身向大岩山的仓库走去。

    这时，它身后的蘑菇云中闪过一丝光亮。

    「什么东西？」炎鬼怒返过身去。

    是红莲之眼的墨镜反射了太阳光。

    「怎么可能！！」

    红莲之眼利用炮击的爆炸气流飞往了天空上方。

    上升到顶点的红莲之眼朝大岩山落下。

    「开火，开火～！！」

    大岩山所有炮口再次朝向红莲之眼开火。

    红莲之眼被直接击中，在空中爆炸。但就在这时，红莲之眼却从爆炸的火焰中飞了出来。

    「什么！？」

    装甲板被裹在火焰中，红莲之眼成了熊熊燃烧的火球。但红莲之眼仍毫不畏怯地冲了过来，仿佛是自己主动扑进火焰中一般。

    红莲之眼在空中翻了个跟斗，将双脚伸展开。火球笔直地朝大岩山冲过来。

    「燃烧之男子汉，火之轮！！！！！！」

    红莲之眼的那一脚直接踢中了站在大岩山甲板上的炎鬼怒，将它砸进了甲板中。但红莲之眼自己也因为用力过大，下半身埋进甲板里无法动弹了。

    尽管大岩山的甲板被破坏了，但船身其它地方并没有受到太大的损坏。

    结果是红莲之眼和炎鬼怒打成了平手。

    当然，谁都这么认为。

    在岩山上观望着战势的优子，看到无法动弹的红莲之眼后，紧张得怔在原地，说不出话来。

    达莉打破了沉默。

    「卡米那会被打倒吗？」

    她抬头间罗修。

    罗修无法回答她。

    优子在一旁大声替他回答。

    「不可能被打倒的！」

    达莉听着她的声音好像非常生气，吓得眼泪汪汪的。

    她身边的吉米瞪着优子。

    优子这才回过神来。

    冲小孩子发什么脾气……。

    「对不起……」

    「它们过来了！」利隆叫道。

    大岩山用它长长的手臂抓住库房里的飞行颜面，扔向优子她们所在的岩山方向。以前攻击过来的飞行颜面部是这样被投掷出来的。

    三台颜面飞了过来。

    手里都持着一根巨棍。

    一瞬间，优子他们就被包围了。

    「切！」优子咂了咂嘴，端起了来复枪。

    利隆、罗修、吉米，达莉，还有谜之老人。要一边保护着五人一边跟三台颜面作战实在有点吃力。

    尽管搭救了优子他们的性命，但也无法乐观地认为敌人的敌人一定会是自己的朋友。

    关于这一点，优子也同意。总之，先要知道驾驶颜面的机师到底是准。

    正在这时。

    「呜啦啦啦啦啦啦啦—」

    一个耳熟的声音传来。

    「这个声音……。

    三头鸣泣兽在岩山山脚下奔跑。

    骑在背上的是黑之兄妹的三姐妹。纪瑶、纪伦、纪耶露。

    「哟嚯—！没事吧？我们来帮你们了！！」

    三姐妹最活泼的小妹纪耶露大声喊着。

    「来帮我们？也就是说，难道……」

    优子抬头再次打量起金色颜面。

    驾驶室的舱口打开，机师的身影出现在眼前。

    「好久不见，优子。」

    和尖尖的金色颜面长得一模一样的金发板寸头的男人。

    正是纪旦。

    「好痛痛痛痛……」裸眼的驾驶室中，西蒙晃了晃头，说道。

    「西蒙，没事吧？」屏幕里映出卡米那的脸。

    「嗯，还好……」

    看来晕过去了一小会。

    环视了一下周围环境，西蒙看到自己身边躺着完全无法动弹的炎鬼怒。

    对面是巨大的主炮。

    另一边是立着的舰桥。

    西蒙这才回过神来，意识到自己原来是站在大岩山的甲板上。

    「大、大哥！？」

    「怎么样，很顺利吧。」

    卡米那想利用爆炸的冲击力登上甲板，特意主动去接受炮轰。虽然冲击力过强，最后冲得刺破了甲板，但从结果上来看，还是进行得很顺利的。

    此时，西蒙抬头看着舰桥。

    就算站在甲板上，舰桥的高度也比红莲之眼高得多。

    舰桥的上层看得到一个大得格外显眼的兽人身影。

    「大哥，那个……」

    「嗯，我看到了。」

    西蒙放大屏幕上的图像。

    估计那就是这台巨大颜面的中枢部位了，此刻，一只体态臃肿的兽人站在一扇大窗前。不，不是，大的不止是身体宽度，他的身高也不可小觑。虽然附近没有可以用来对比的东西，不能看得很明确，肯定比西蒙高了几倍。

    粗壮的手臂上隆起了发达的肌肉。巨大的身体裹在金属制的铠甲下，身后背着一个跟他庞大的身躯相比毫不逊色的大锤子。

    「你就是他们的首领吗？终于肯露出脸来了啊！」卡米那高兴地吼道。

    看到几乎已经无法动弹的红莲之眼之后，西尼洛夫又有了动作，脸上浮过一丝意味深长的微笑。

    「我乃螺旋王四大天王之一，怒涛之西尼洛夫大人是也。」

    看上去，脸上刻着一道深深伤痕的西尼洛夫，笑起来更可怕了。

    西蒙心里暗想，他不笑的时候还没那么恐怖，但卡米那根本不会因为这点事而畏惧。

    「我不知道什么是四大天王，但是你给我洗净耳朵听好了！」

    只见红莲之眼拔出埋在甲板里的下半身。

    「手握燃烧的太阳，忍受其无比的炙热！气魄支撑的男人之道！红莲团的卡米那大人就是我！！给我记清楚了！！」

    第一次，西尼洛夫碰到敢在他面前畅骂的人类。

    但意外的是，他并没有生气。只是他在心里决定了，要亲手将这个人类打败。

    「上了！」

    红莲之眼弯下腰，踮起脚，同时伸出双臂往上跳。

    手臂前端刺出钻头。

    想将西尼洛夫连同大岩山的舰桥一块刺穿。

    就在红莲之眼的钻头快碰到舰桥的那一瞬，大岩山举起手来。

    没想到，庞大的身躯竟有如此敏捷的动作。

    「什么！？」

    跳往空中的红莲之眼根本无法避开。

    就在这时，大岩山抓住了红莲之眼。

    它那巨大的双手将红莲之眼紧紧地包住。

    「看我不捏死你！」

    大岩山用力握紧双手。

    巨大的压力向红莲之眼袭来。

    「呜哇哇哇哇！」

    压力通过装甲传到西蒙和卡米那的身上。

    并不是驾驶室被压扁了。

    不是来自物理性的压力，而是红莲之眼感受到的疼痛传到了两人身上。

    虽然西蒙他们也不清楚原因，但现在恐怕不是考虑这个的时候。

    唯一可以肯定的是，红莲之眼即将达到极限。

    「别在大岩山面前说大话了！沦嘴的话，大岩山比你们大多了！！」

    这时候，大岩山的双手更加用力了。

    「压、压扁了……」西蒙大声哀叫了一声。

    就在这时。

    大岩山的手上爆炸了。

    「什么！？」西尼洛夫没料到会遭受攻击，大吼了一句。

    爆炸的冲击力将大岩山的双手震开，红莲之眼摔到了甲板上。

    「是淮！？」西尼洛夫恼羞成怒地四处张望，想找出开炮的是谁。

    一台蓝色的颜面站在高地上俯视着大岩山，它背后背着一架远距离大炮，炮口还在冒烟。

    因为摔下的冲击力，西蒙的头狠狠地撞了一下，但并有受重伤。不过，他更在意的是屏幕上出现的蓝色颜面。

    「救了我们……？」

    「趁现在快逃！」

    从蓝色颜面里传来一个耳熟的声音。

    那个听上去有点为难的声音是……。

    裸眼的屏幕里打开了一扇小屏幕，上面显示出达亚卡的脸。

    「果然！」

    「嗯，里特纳的达亚卡。」

    映着达亚卡的小屏幕旁，又有一扇小屏幕打开了，显示在上面的是纪旦。

    「黑之兄妹的纪旦也在哟！久等了，卡米那！」

    红莲的屏幕里也映出了达亚卡和纪旦的身影。一时之间，卡米那目不转睛地看着得意洋洋地打招呼的纪旦，说道：

    「你是淮啊？」

    「纪旦大人啊！！你把我忘了吗！！」

    听到他的吼声，卡米那才想起来。

    「啊，是那时的……」

    吵死人的白痴……卡米那正想接着说下去，忽然觉得这样说的话，事情会变得很棘手，就把后半句咽了回去。

    「为什么你们会坐在颜面里？」

    「还不是你的原因。」这次无线电里传来的是优子的声音。

    「我？」

    「卡米那抢了红莲之后，大家就都学你的样了。」

    这是优子刚从三姐妹那儿听说的。

    达亚卡和纪旦都从兽人那夺过颜面自己驾驶了。

    不止他们两人，里特纳的其它男人也抢来颜面，正朝这儿赶来。

    抢来颜面的话，就能知道返航总部。

    他们和红莲之眼一样，朝大岩山前进。

    为了打倒兽人。

    为了让地上成为人类可以居住的地方。

    「伙伴们很快就会赶到了。」

    听到优子这句话，西蒙高兴得心砰砰直跳。

    大哥果然厉害。

    刚来到地上时只有两个人。

    但在里特纳，优子和利隆加入了。

    然后，在阿达伊是罗修。吉米和达莉。

    现在是纪旦和达亚卡。还有纪瑶。纪伦和纪耶露。

    很快，还会有伙伴过来。

    一起战斗的伙伴越来越多了。

    红莲团也越来越壮大了。

    对此，西蒙十分高兴。

    因为他清楚地看到，自己在卡米那身上感受的魅力，已经被这么多人接受了……。

    「人类少来卖弄小聪明！！」

    西尼洛夫撼天震地的怒吼唤醒了维拉鲁。

    「真是失策……」

    他只记得被自己红莲之眼的火球踢了一脚后陷进了甲板里。之后发生了什么，就完全没有印象了。他打量了一下四周，迅速而准确地判断出了现在的情况。

    「西尼洛夫大人，请出动颜面部队！」

    西尼洛夫允许了他的请求，颜面嗖嗖地出了大岩山的库房，迅速准备出击。

    一共有十几台，团团围住了站在甲板上的红莲之眼。

    「别太自以为是了，人类。」炎鬼怒再次站立在红莲之眼面前。

    「切！一群小喽罗。别以为人多势众我就会怕了你们！」

    「是不是小喽罗，你试试就知道了！」

    就在这一刻，兽人们驾驶着颜面同时向红莲之眼发动了攻击。

    红莲之眼忙用墨镜和钻头应战，但敌人的数量实在太多了。

    在一波接一波的攻击下，红莲之眼只能勉强维持住守势，陷入苦战中。

    西尼洛夫将甲板上的战斗全权托付给维拉鲁，自己开动主炮朝纪旦和达亚卡的颜面射击。

    这样和刚刚的红莲之眼全无两样了。纪旦他们根本无法靠近大岩山，更别说来搭救卡米那了。

    「混蛋！」纪旦懊悔地盯着大岩山的甲板。

    此时，红莲之眼被维拉鲁率领的颜面军团围在中间，腹背受敌。敌人的攻击从四面八方袭来，红莲之眼只能艰难地招架。

    「喂喂！卡米那！听得到吗！？」

    「干什么！？现在忙得很。」

    卡米那正拼命拉动操纵杆，好容易才分心回答了优子一句。

    「先撤退了。」

    「你说什么！？」

    优子冷静地继续往下说。

    「刚刚跟你说了吧，伙伴们都聚集过来了。要是你现在倒下的话，谁来组织大家！」

    「吵死了！！」

    卡米那的怒吼震动了优子的无线电。

    当然，卡米那平时说话声音就很大，这种程度的吼声优子以前也曾多次听到过，对此，她一直都没怎么放在心上。

    但这次不同。

    优子怔在那，说不出话来。

    「我说过，逃跑就什么都得不到了！！」

    卡米那的这句话是说给优子听的，还是说给自己听的。

    优子不知道。

    但下一瞬，无线电里传来了卡米那的惨叫声。

    「卡米那！」优子往大岩山上望去。

    甲板上，红莲之眼吃了炎鬼怒的顶冠一击，机身大幅度往后方倒仰下去。只见红莲之眼从甲板上掉落下来，狠狠地撞到了地面上。

    一时之间，卡米那的惨叫回响在优子耳边。

    炎鬼怒也追着红莲之眼从甲板上跳了下来。

    着地时几乎没发出声音，周围甚至没扬起什么尘上。

    它单手拿着顶冠向红莲之眼靠近。

    西蒙从裸眼的屏幕坚看到炎鬼怒靠近的身影，忽然想起了优子的话。

    如果大哥倒下的话……？

    从来没有想过这种事。

    正如优子所言，有大哥在，大家才聚集过来的。

    如果大哥不在了……？

    「大哥！」

    「怎么了？」

    「先逃吧！」

    裸眼的屏幕上映出卡米那的脸。

    「害怕了吗，西蒙！」

    「是怕了！害怕了！！」

    「……混蛋。」

    「只要大哥能活着回来，害怕也好什么也好我都愿意！」

    卡米那的脸色变了。

    西蒙想他应该明白自己的心意了。

    但是……。

    「……不行，」卡米那平静而果断地拒绝了。

    「大哥！」

    「现在转身背对它只能成为它的活靶子。不让这怪物停下脚步的话，这场架我们根本没有希望赢！」

    的确，现在转身逃跑的话，很有可能会成为大岩山主炮的饵食。

    逃跑的机率和胜利的机率同样低的话，不如选择前进。

    当然，卡米那既不是意气用事逞强，也不是自暴自弃。

    不，这点自己早就明白了。

    卡米那不是这种毫无头脑的男人……。

    西蒙拼命地思考。

    应该有办法能摆脱现在的困境。

    打赢这场架的办法。

    活着回去！

    和大哥一起！

    西蒙的目光停留在屏幕上映出的地面上。

    由于大岩山的炮轰，地面上到处都坑坑洼洼的，但还是零零星星有几个地方可以挖掘。

    「这个是……」

    西蒙找了光明。」大哥。……我，我试着想点办法。」

    「什么？」

    西蒙正视着屏幕巾的卡米那，说道。

    「交给我吧！」

    「……我知道了。这场架就交给你了！」

    卡米那的双手离开了操纵杆。

    把纤莲之眼的操纵转交给了西蒙。

    这时，尖鬼怒已经迫在眼前厂。

    「去死吧！」

    炎鬼怒挥起顶冠，向倒在地上一动不动的红莲之眼攻击过去。

    但是顶冠没有打中。

    「什么！？」

    红莲之眼突然跳了起来，然后转身背对着炎鬼怒和大岩山，以全速往前奔跑。

    「不会让你跑掉的！！」西尼洛夫一声怒吼，大岩山的主炮开始向它开火。

    红莲之眼不停地左右闪身，巧妙地躲开了大岩山的炮轰。

    有时在极近距离中弹，机体被卷往半空中，但红莲之眼每次都轻快地控制住了姿势，着地后没有摔倒，仍以先前的速度往前奔跑。」追！给我追！」

    眼看红莲之眼越来越远，西尼洛夫连忙下达了追击命令。

    六岩山开始步行追击红莲之眼。

    炎鬼怒也开始奔跑。

    「想做什么……？」优子自言自浯道。

    跑在前头的红莲之眼，身后跟着大岩山和炎鬼怒。

    通过无线电，优子也知道现在是西蒙在操纵红莲之眼了。

    但搞小清他的目的是什么。

    应该不单只是逃跑。

    在计划些什么……。

    应该是为了胜利而在计划些什么。

    「嗯？」

    仔细一看，红莲之眼一边奔跑一边从于腕里发射出什么东西。

    「那是……」

    是钻头。

    将一直从手腕处剌出，当作武器来使用的钻头从手腕上发射了出去。

    钻头刺往地表，旋转着消失在地里。

    红莲之眼停住了脚步。

    背靠着陡峭的悬崖，缓缓地转过身。

    眼前，炎鬼怒和大岩山已经逼近了。

    大岩山的所有炮口都对准了红莲之眼。

    看上去好像红莲之眼已经被逼到了绝壁边上。

    「你们完了。」炎鬼怒里传来维拉鲁昂然自得的笑声。

    西蒙的脸上掠过一丝意味深长的微笑。

    「是你们才对！」

    红莲之眼伸出手腕上的钻头，猛然刺进地面。

    「在干什么啊？」西尼洛夫不解地问。

    过了一小会，突然响起一阵低沉的声音，地面开始剧烈地晃动起来。

    从红莲之眼钻头剌进的地方，一道裂痕如闪电般贯穿了大地。

    裂痕沿着红莲之眼刚才发射钻头的地方奔驰，围着大岩山和炎鬼怒的立足之处画出一个大圆圈。

    「怎么回事！？」维拉鲁这才察觉到自己已经被引进了红莲之眼设下的陷阱里。

    但是，现在已经太迟了。

    一瞬间，圆形裂痕内侧同时塌陷了下去。原本地基就很松软，再加上大岩山巨大的重量和钻头穿刺的冲击，地面开始轰然往下塌陷。

    对挖洞的西蒙来说，判断岩层状态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大岩山猛烈的炮轰，挖掘出的岩基的颜色，布满大地的细小龟裂，还有悬崖的形状。从这一切就可以推断出这里的地基十分脆弱。

    一切都是西蒙的作战计划。

    「哇哟哟哟……」

    伴着西尼洛夫的巨吼声，大岩山一点点被坍塌的砂上吞没。

    就像被大海吞噬下慢慢沉没的船只一般。

    炎鬼怒踩着岩石的碎片，好不容易找到了个勉强能落脚的地方，但最后的一跳还是没能够着地面。

    「卡米那，你这混蛋！！」

    炎鬼怒也消失在砂上下方，只留下一声愤恨的怒吼留在空中。

    坐在红莲驾驶室中的卡米那，抱起胳膊回答道：

    「不是我干的。」

    但维拉鲁没有听到他的声音。

    四

    达亚卡所说的伙伴竟出乎意料的多。

    除了西蒙他们，里特纳的村民们和黑之兄妹以外，还有很多人来到了地面。

    尽管理由各不相同，但大家部是从地底村出来，到地上与兽人战斗的同志。

    有个笨蛋抢了一台颜面和兽人作战。

    听到卡米那的事迹，大家都深受鼓舞。

    于是，大家从四面八方聚集过来，想要和这个笨蛋一起攻往兽人的根据地。

    「都被你这笨蛋给传染了。」

    纪旦拿卡米那开玩笑说。

    事实上，能聚集这么多人，也是多亏纪旦到处宣扬卡米那的事迹。当然，卡米那也隐隐察觉到了这点，但他什么也没有说。

    「好了，给你们介绍一下大家，快过来！」

    纪旦把西蒙他们拉了过来。

    首先介绍的是操纵颜面的成员和他们的机体。

    那个身子很轻巧的男人名叫基德，他开的颜面叫基德钩爪。那台颜面形状有点奇怪，巨大的双臂搭到了地面，细细的腿部上装有两把手枪。

    有点爱摆架子的帅哥爱勒克所开的艾扎机动性很强，两条腿又细又长。

    一直叼着烟嘴，看上去就不是什么好人的那个叫佐修，开的是一台名为索佐辛的高高瘦瘦的颜面。

    沉默寡言的马肯看上去给人感觉有点像工匠，他开的是胖墩墩的莫书谷。

    狼腰虎背且脾气火爆的双胞胎约旦和巴林布开的是一台名为双面博克的颜面。这台颜面长着两张脸，但手脚都只有一双。真是一台非常适合双胞胎两人乘坐的机体。

    此外，纪旦的金色颜面名叫纪旦王。

    达亚卡的达亚卡是一台中距离支援型颜面。

    加上红莲之眼，一共是八台颜面。

    这就是如今红莲团的战力。

    当然，还有不少没开颜面的人世赶过来加入战斗，其中很多人部非常眼熟。

    是里特纳的村民们。

    既然达亚卡都过来了，里特纳村民加入也没什么奇怪的，但人数也太多了。

    难道不用留在村子里守护女人和孩子们吗？

    西蒙不解地询问，这才知道除了战斗人员以外，其他人都暂时借居在基哈村里了。

    真没想到，那个冥顽不灵的沙克居然会同意……。西蒙在心里嘀咕着。但转念一想，卡米那让大家改变了那么多，估计，那个老顽固村长也全有所转变吧。

    很快，夜幕降临了。

    一举壮大的红莲团迎来了晚饭时间。

    但不知从何时起，晚饭发展成了宴会。

    击退了大岩山，大家部想庆祝一番，自然而然就发展成了这样吧。

    当然，卡米那站在会场中间，率先挑起了气氛。

    这次，西蒙又偷偷溜出了宴会，去看利隆修理红莲。

    他还是跟以前一样，不太适应热闹的地方。

    红莲和裸眼分离后，原本己自动修复的损伤又显露了出来，此时，利隆正忙着修理。

    「咦……？」

    就在这时，西蒙发现罗修站在忙得不亦乐乎的利隆身边。

    听罗修说，他也不习惯这种场合。

    西蒙和罗修便一起帮助利隆工作。

    「真厉害啊……卡米那。」罗修突然说道。

    「哎……？」

    「他给人们带来了希望，吸引了这么多人过来。真的很厉害。」

    「嗯……。大哥很厉害的。」西蒙也感触颇深。

    他又一次体会到，大哥能够平安归宋真是太好了。

    如果大哥倒在了大岩山面前，现在聚集在这儿的人们会变成什么样子呢……。

    对此，西蒙完全不愿意去想这个。

    「不过，还是多小心的好。」罗修的语气沉重起来，「爱钻牛角尖的性格，有时会把人引入歧途的，就像我们的村千—样……」

    「喂，宽额头。」

    突然听到卡米那的声音，西蒙和罗修都吓了一跳，转过身来。

    不知何时起，卡米那站到了身边。他看上去像是喝多了酒，一脸通红。只见他走近罗修，用手指弹了一下他的脑门。

    「疼……」罗修捂住自己的额头。

    「又在自以为是的发表意见了！」

    「对不起……」

    「对了，有什么事吗？」西蒙问卡米那。

    一定是有什么原因，卡米那才会从宴会溜到这里来的。

    「喔，是的。你们过来，有重要的事情要说。」

    「我们一起把那台超大的颜面抢过来吧！」

    红莲团全员集合后，卡米那发表了宣言。

    据刚刚回来的探子说，大岩山尚且健在，现在正在崩塌的谷底进行修理。

    等太阳升起来的时候，很有可能继续出击。

    那么，还不如我们主动出击把大岩山抢过来，改造成自己的根据地。看来，这就是卡米那的想法。

    「到现在为止，我们都一直在抢兽人的颜面，有什么好怕的！」

    听到卡米那这句话，红莲团上气大涨。

    「可是，要怎么抢啊，大哥。」西蒙提问说。

    「你来抢！」

    「哎……？」

    卡米那的作战计划很简单。

    将裸眼和红莲的合体应用到大岩山上。

    红莲之眼的合体是由裸眼末控制红莲的系统而实现的。关于这一点，从裸眼修复了红莲的破损处就能看得出来。

    如果棵眼和大岩山合体的话，也有可能可以控制大岩山的系统。当然，这点利隆也认可了。但西蒙却极为不安。

    小小的裸眼能控制那么巨大的对象吗……。

    红莲团的露营地迎来了深夜。

    大家部入睡了，夜深人静中，卡米那独自坐在红莲头顶，抬头仰望夜空。

    一轮圆月挂在天边。

    「月亮真漂亮啊，我总感觉有一天能到达那里……」卡米那喃喃道。

    他并非自言自语。

    这时候，卡米那察觉到了不知从何时站在自己身后的优子。

    但优子却没有回答。

    不过，这都无所谓了。

    卡米那明白优子要过来跟他说什么。

    「我们必须要赢，不能在这儿原地踏步。要不断抢过他们的武器，不断不断地赢下去，直到他们放弃进攻为止。」

    「……」

    「不止是我们，还有西蒙、宽额头。吉米、达莉他们……。想让孩子们每天都能看着月亮安心地生活下去。」

    「……卡米那。」优子终于开口了。

    「什么？」

    「你还是有点脑筋的嘛。」

    话音刚落，卡米那转过身去。

    「你以为我是谁啊？」

    「卡米那！红莲团不屈不挠的魔鬼队长，卡米那！」

    「不是！」

    「哎？」

    「不是红莲团，是大红莲团！！」卡米那伸出双手，说道。

    优子扑哧一声笑了。

    但很快，她又摆出一副认真的神情说道。

    「但不能像今天这样乱来了。」

    这次轮到卡米那沉默不语了。

    「迄今为止，不管你有多莽撞，都还有自己的道理在，所以才能全身而退。而今天不同，你不是莽撞也不是别的，完全只是在找死。不考虑后果就冲了过去……。要是西蒙不在的话，可能真的会被干掉了。」

    「…………」

    「我……」

    「…………」

    「觉得很怕……」

    那时想着，真的有可能会失去卡米那了。

    一想到这，就害怕得不行。

    卡米那一言不发地凝视着优子。

    好不容易优子才吐出哽在喉咙里的话。

    「卡米那……」

    还差一点。

    这时，地面开始轻微地晃动起来。

    两人惊得面面相觑。

    很像飞行颜面引起的晃动，但飞行颜面不可能在这么晚的时候飞过来。

    卡米那向眼前一望无际的大地望去。大地的尽头，一座山头燃烧了起来。

    刺往天空的山顶中喷出了通红的火焰。

    卡米那第一次看到火山喷发，完全被它的壮丽震住了。

    「山峰披上火焰，大地熊熊燃烧……」

    此时，他已经完全忘了优子还没说完的话。

    「太适合作为我毕生最大一次战斗的战场了。忽然间，斗志燃烧起来了啊！！」

    优子伤感地凝望着卡米那的背影。

    露营尽头的一处森林中，西蒙独自坐在岩石上。

    他很不安。

    作战的成败与否全都压在了裸眼和自己的肩上。

    我真的能做到吗……？

    突然，一个女人从后方双手抱住了西蒙的头。

    还没来得及吃惊，西蒙的耳边就响起了优子的声音。

    「拜托了，西蒙……」

    「优、优子。」

    「一定，一定，要活着回来。」

    「哎！？」

    等他转过身去的时候，只看见了优子的背影。

    很快，那背影便消失在了密林深处。

    周围只留下优子淡淡的体香。

    「优子……？」

    五

    终于迎来了决战之晨。

    天空阴暗，低云密布的清晨。

    西蒙坐在裸眼驾驶室中，双手抱住膝盖。他昨晚一点也没有睡，看着膝盖上睡得十分香甜的普人，不由心生羡慕。

    这时，驾驶室的舱口突然被打开了。

    「原来你在这啊。」优子窥探着驾驶室，「在做什么呢？」

    「有点睡不着……」

    「这样啊。」

    优子跳进裸眼，倚靠着舱壁。

    「压力肯定是有的。」

    优子说的是今天的作战。

    的确，这也是…—个方面。

    但更让西蒙心乱如麻的是昨晚优子的举动。

    那究竟是什么意思。

    难道她对我……？

    西蒙咽下—口唾液，小心翼翼地说。

    「优子，昨天的……」

    还没等西蒙说完，耳边就传来了远远的爆炸声。

    从裸眼所在的地方可以清楚地看到喷火的山峰。

    「那个是火山。」

    优子像是没听到西蒙的声音，突然改变了活题。

    「哎？」

    「那座喷火的山峰。利隆说，是稠糊糊的岩浆从地底喷发出来。」

    「那跟大哥一样啊。」

    「哎？」

    「在地底燃烧着，终于按捺不住了，就喷发出来了。这不就是大哥吗？」

    「唔……」优子日不转睛地盯着西蒙。

    「怎么了？」

    「卡米那也说了一样的话哟，说那个就是本大爷。」

    原来如此，这话的确很有卡米那的风格。西蒙想着。

    或许自己也受到卡米那的影响，才会这样看待事物了吧。

    但优子并不是这么理解的。

    「这就是男人之间的羁绊吗？」」这个，倒也不是……」

    此时的西蒙回答不上来。

    或许的确是这么一同事，但也可能只是自己的期望而已。

    「给你。」优子将还冒着热气的杯广递进了裸眼的驾驶室中。

    里面装满了浓汤。

    「有点热，小心点。你饿了的话，裸眼也会没力气的。」

    正如优子所言，西蒙的力气和气魄直接影响到裸眼的能力和力量。

    现在的他必须要多吃点东西准备战斗。

    「谢，谢谢……」

    「……呐，西蒙。」

    「哎？」

    优子盯着西蒙。

    西蒙从未见过她这种神情，像是有点孤寂，又像是有点为难。

    「……嗯，没事。」

    说着，优子便离开了。

    重要的事情什么都没说。

    但能和优子聊会儿，西蒙还是很高兴的。

    未能入眠的疲倦，也消散到了九霄云外了。

    西蒙轻轻啜了一小口浓汤。

    「好了，完成了。」

    优子离开西蒙后，来到宿屋去找利隆。昨晚，她拜托利隆维护自己的来复枪，此刻，她细细地检查手上的来复枪，满意地说。

    「不愧是利隆啊，，感觉这杆枪都能百发百中了。」

    「真少见呢，你居然会找别人来维修你的枪。」

    「因为今天决不能失败。」

    「看来你很清楚形势啊。」

    是的，优子很清楚。

    今天的战斗有多危险。

    红莲之眼和红莲单台机体相比，攻击力也好，防御力也好，一切力量都有显著的提升。既然决定要用裸眼末抢夺大岩山，那么，卡米那就只能驾驶红莲单台机体和敌人战斗了。

    如果卡米那以以往的气势不顾一切地冲人敌阵的话，结果就不言而喻了。

    「不过，现在我们再怎么劝，他也不会停下了吧。」

    优子将来复枪扛在肩上，打开宿屋的门。

    「真是麻烦的男人啊。」

    说着，优子关上门。

    看着紧闭的大门，利隆自言自语说。

    「你也是够麻烦的女人啊。」

    此时，卡米那正站在露营地边缘远望着火山。

    密布的低云反射着绯红的火焰。

    昨晚，漆黑的夜空下，火山进发出炙热的火焰，那场景是那般的雄伟壮丽。

    但是，今天火山却将天地都染成血一般的凄红，看起来甚至给人种不祥的预感。

    随后，卡米那狼吞虎咽着昨晚宴会吃剩的肉。

    「吃那么多小心活动不了了。」

    背着来复枪的优子走过来说。

    「我需要力气，特别是今天！」

    卡米那看起来也深知不与裸眼合体的危险。

    优子稍稍安心点了。

    「优子，后方就靠你了。」

    「哎……？」

    「前方冲过来的家伙我都会干掉，所以，后方的敌人就拜托你了。」

    卡米那在请求自己。

    请求自己弥补裸眼不在的空档。

    那个从不肯低头的卡米那竟然……。

    一时之间，他的请求带给优子莫大的勇气。

    「卡米那！」

    「嗯？」卡米那回过头。

    只见优子的脸贴近了他毫无防备的脸庞。

    唇与唇相触。

    还没等卡米那反应过来时，优子的身体已经靠了过来。

    「后方真是一点也没有防备啊……。优子双颊绯红。

    「你……。卡米那怔住了，呆呆地看着怀里的优子。

    但，只是一瞬而已。

    卡米那拉过优子的手，双手紧紧抱住她，吻了下去。

    不是刚刚蜻蜒点水般的吻。

    而是长长的，温柔的亲吻。

    优子的眼里充满了惊讶。末了，她轻轻闭上了眼。

    啪的一声，优子肩上的来复枪掉落在地上，但两人完全没有在意。

    优子不知道过了多久。

    当回过神时，卡米那的嘴唇已经离开了自己的唇。

    「十倍还给你。」卡米那凝望着怀里的优子，说道。

    「哎？」

    「回来后十倍还给你，给我记住了。」

    优子忍不住笑了出来。

    「什、什么嘛！」她一脸的意外，向卡米那抗议道。

    「就不会说得好听点嘛？」

    尽管嘴上这样说着，但优子心里很清楚，卡米那已经表达得很直白了。

    顿时，心里暗涌着欣喜。

    放开抱住优子的双手，卡米那披上乔的披风。

    「好了，我去大干一场了！」

    「卡米那。」

    听到优子叫着自己的名字，卡米那止住了脚步。

    「……期待着吧，十倍还给你。」

    卡米那挥挥手，头也不回地向前迈步。

    优子有点想知道，他的脸上现在究竟是什么表情。

    不过，很快就放下心来。

    因为等他回来了，就可以随时看到那张脸了。

    目送着他远去，优子脸上的表情写满了决心、期待、欣喜，还有一丝丝不安。

    此时，脑袋里越来越乱成一团麻了。

    什么都不愿意去想。

    西蒙躲进裸眼的驾驶室中，抱住脑袋蹲坐了下来。

    想要忘却刚刚看到的一切。

    但越是想着不要去回想，刚才那番光景就越发清晰。

    西蒙目击到了一切。

    从卡米那和优子的第一次亲吻，到第二次。

    还有送别。

    卡米那和优子都没注意到躲在隐蔽处的西蒙。

    如果注意到他的话，恐怕就不会做那些了吧。

    「和我无关……」

    昨晚的优子又算怎么回事。

    抱住我的头，一个劲地说「—定，——定要活着回来」，又算怎么回事。

    「和我无关，这些都和我无关……」

    现在还能清楚地回想起优子幽幽的体香。

    「说了和我无关！」

    是的。

    优子和大哥。

    天造地设的一对。

    为他们高兴吧。

    祝福他们吧。

    「和我无关！」西蒙大叫了一句。

    「什么和你无关啊？」卡米那往裸眼的驾驶室窥望了一眼。

    「呜哇哇！」

    这突然间的声音，把西蒙吓得差点没从驾驶室中掉出去。

    「怎、怎么了！？」卡米那也被他吓了一跳。

    「没，没什么了……」

    「是、是吗。也对，现在这种时候……」

    卡米那擅自以为是西蒙在决战前太过紧张了。

    西蒙也庆幸他没有看出自己的心思。

    「别担心，你能做到的。」

    「唔，嗯——」

    卡米那伸出大拇指，咧嘴一笑。

    「上吧，兄第！」

    「…………」

    西蒙连附和一声都做不到，只能局促不安地低下了头。

    这时候，普太有点奇怪地抬起头看着西蒙。

    六

    「听奸了，作战计划很简单！」

    卡米那将大红莲团全体成员聚集在宿屋前，开始说明作战计划。

    首无，卡米那打头阵带领颜面部队向大岩山发动攻击，引出敌方颜面。

    然后，趁着敌方颜面离开时，裸眼和大岩山头部合体，夺取控制权。

    最后，用夺过来的大岩山击破敌军的残留兵力。

    以上。

    十分简单的作战计划。

    「这样我们就能干赢这场架！！」

    「喔！」大红莲团异口同声地回应道。

    「好了，大家上吧！大红莲团，出击！！」

    时近中午，厚厚的云层仍没有消散的迹象，周围笼罩在一片昏暗中。

    看起来会下一场雨。

    在这种天气下，红莲打头阵，身后跟着裸眼、纪旦王。达亚卡座、基德钩爪、艾扎、索佐卒、莫书谷、双面博克。此时，大红莲团的颜面排成了一列，浩浩荡荡地开始出发。

    而待在露营地的利隆，则通过无线电给他们下达指令。

    优子没有驾驶的机体，但她的来复枪在战场上很有用，于是，利隆在艾扎头部加了一个枪座，让她能够坐在那里。

    此刻，裸眼的舱门没有关闭，从驾驶室里正好能看到优子的身影。

    西蒙的将视线从优子身上移开。

    这时，他听到了吉米的声音。

    「西蒙，加油！」

    「加油！」

    达莉也在为自己鼓劲。

    不能乘坐颜面的大红莲团团员们拼命地挥手，为他们送别。

    罗修站在占米和达莉身边，他也朝着裸眼微微点头示意。

    西蒙也回应了他，点了点头。

    是啊，现在不是考虑优子什么的时候了。

    西蒙笔直地看着前方。

    「我已经忍不住了，西蒙！」裸眼的屏幕里映出卡米那的脸。「刚出村子时，红莲团只有我们两人，现在居然和这么一大堆人一起找兽人千架，真的忍不住心里的激动啊！」

    普太从西蒙怀里钻出头来，「卟啾」地叫了一声，像是在抗议卡米那。

    「普太说还有它呢。」西蒙替它说了。

    「啊，抱歉了。那时是两人和一只的红莲团。」

    「我也在的！」优子咳了几声，插了一句。

    「啊？」卡米那反问了一句。

    「你们离开村子时，我也跟你们在一起的。」

    「是吗？」

    「你不记得了！？」

    「反正那时候优子又不是红莲团的团员。」

    「那算什么啊……！」

    此时，卡米那和优子的唇枪舌战通过公开的通汛线路传到大红莲团所有颜面中，顷刻间，颜面间爆发出一阵哄笑声。

    看起来，一点也不像奔赴战场的气氛。

    但西蒙感觉到，这才是大红莲团。

    「有这份从容在的话，肯定没问题。这场架我们能赢吧？卡米那！」

    卡米那信心百倍地回答了纪旦的问题。

    「当然了！你以为我是谁！！」

    在大红莲团前进的方向上，已经能看到大岩山掉进去的巨坑了。

    坑的对面是正在持续喷发的火山。

    离决战之时，越来越近了。

    别去想多余的事。

    集中精力，我必须得……。

    西蒙努力说服着自己。

    大岩山掉进的是位于地下的一个大洞穴。

    船身并没有受到很大的损伤，但掉进的洞穴大小正好和大岩山的宽度差不多，船身夹在里面，让它动弹不得。

    但就算大岩山无法动弹，也能派出飞行颜面向卡米那他们发动攻击。

    不过，兽人们已经知道昨天人类来侦察过情况了。

    只要在原地等待，人类肯定会主动攻打过来。

    基于这一判断，西尼洛夫下达命令，让所有兽人待命。

    维拉鲁很是不满，当然，芹不是针对上司西尼洛夫的命令，而是只能在洞穴中静候的现状。

    非得潜伏在洞穴里，不就和人类一样了。

    他不满的是这个。

    他所有的愤怒都转化为对卡米那的仇意。

    「早点给我过来吧，卡米那。这次一定要把你打倒，拿回我的头盔！」

    七

    「冲啊～～～！！」

    卡米那一声今下，大红莲团的颜面部队们都瞄准大岩山掉落的洞穴猛冲上去。

    「等你很久了！」

    炎鬼怒率领着颜面部队在大岩山的甲板上严阵以侍。

    「我知道你们会自己送上门来的！！」

    「我就知道你在等我！」

    卡米那冷静地回了他一句，维拉鲁反倒有些意外。

    大红莲团的颜面们各自准备了一块和自己机体差不多大的巨大岩石，它们开始将岩石从洞穴边缘推向躺在洞底的大岩山。

    「接招吧，兽人混蛋！」

    「岩石！？」

    这一攻击完全出乎维拉鲁意料之外。

    就算颜面再坚固，被那么巨大的岩石直接击中的话，也肯定不能安然无恙了。在甲板上的颜面部队中，有几台被滚落的岩石砸中，不能再进行战斗了。

    「混蛋！野蛮的人类！就不敢用拳头攻过来吗！！」

    「岩石就是我的拳头！」红莲朝炎鬼怒的方向推下一块岩石。

    「岩石就是岩石！不是什么拳头㈠」炎鬼怒拔出顶冠，将自己砸来的岩石劈成了两半。

    「这还用得着你说吗，谁不知道啊，笨蛋。」

    「你这混蛋……」维拉鲁脸上涌起愤怒的血色。

    「等一下，维拉鲁。」

    大岩山的主桥-亡，西尼洛夫坐在专为自己准备的巨大坐椅上，从容地观望着战势。

    「没必要为人类的区区一句戏言生气，你还是太沉不住气了。靠这种微不足道的攻击。根本动不了大岩山一分一毫！！」

    西尼洛夫说着，发出了豪迈的笑声。

    「那这招怎佯？」

    达亚卡座站在洞穴—上方，向大岩山发动了炮轰，大炮直接命中舰桥，引起猛烈的爆炸。主桥也被冲击得剧烈摇晃起来，这时，西尼洛夫的脸色变了。

    「可恶，区区一个人类！！」

    出乎意料的是，西尼洛夫竟是一个心胸狭窄而性急的兽人。

    他一改刚才的态度，下达了攻击命令。

    「全部炮门开启！！」

    大岩山的主炮对准了洞穴上方。

    「把那群混蛋炸成碎片！！」

    所有炮门一齐开火。

    洞穴边缘连二接三地猛烈爆炸，扬起遮日烟尘。

    「退离！！」

    卡米那一声令下，大红莲团的颜面都退离了洞穴边缘。

    「躲躲藏藏的实在太卑鄙了！西尼洛夫大人，请允许我们上去。」

    对此，西尼洛夫接受了维拉鲁的提议，下今道：

    「发射臂准备！」

    大岩山用它长长的手臂抓住甲板上的一台机体，抛往上空。

    「投掷！！」

    大岩山向上空抛射了一台又一台颜面。

    随即，大岩山的颜面部队接二连三地飞上了地面，欲追击大红莲团，但还没等它们着地，枪林弹雨就扑头盖了过来。

    「休想得逞！」

    优子从艾扎的枪座发动了徂击。

    来复枪枪击并不能使颜面爆炸，但遭到狙击的颜面失去平衡，无法站直，最后，又掉进了洞穴中。

    「喂，别妨碍我！」

    最后，抛射上来的炎鬼怒利用落下地面的冲击力，手持顶冠臂向艾扎，但手握墨镜的红莲挡在了前方。

    红莲用墨镜接住了炎鬼怒的顶冠。

    「你的对手是我！」

    「卡米那！这次我一定要夺回我的头盔！」

    「还在说这个？没想到你这么小气。」

    仿佛是昨天战斗的重演。

    不过，卡米那操纵的机体并非红莲之眼，而是红莲。

    「唔，没有脸！？喂！你的头怎么了！？」

    终于，维拉鲁注意到红莲没有戴着头盔。

    「就现在了，上！西蒙！！」

    裸眼并没有参加刚刚的大岩山袭击。

    在卡术那他们战斗的大地下方，裸眼一直在用钻头掘土。就在这时，它掘出一条通往卡住大岩山洞穴的地道，从里面飞了出来。

    随即，站在主桥上的兽人慌忙向西尼洛大报告。

    「正上方！！十二点方向，出现敌人！！」

    「击落它！！」

    「正上方是死角，不能完全张开弹网。」

    「鼓起干劲自己想点办法！！」

    真是胡搅蛮缠的命令。

    构造上没法就是没法。

    大岩山的大炮根本无法击中裸眼。

    「干劲的话，我们更足！上吧，西蒙！！」

    裸眼的驾驶室中，西蒙大吼了一句：

    「裸眼冲击——！！」

    裸眼脸部下方刺出一枚巨大的钻头，穿破了大岩山的舰桥。

    西尼洛夫所在的主桥从天花板到地板都被裸眼的钻头刺穿了。

    「到，到底在盘算些什么！？」

    对峙在红莲面前的炎鬼怒返过身去。

    「在合体。」

    「什么！？」

    「那个大家伙我们收下了……

    「卡米那，你这混蛋……。居然陷害我！？」炎鬼怒挥起顶冠砍了下去。

    「啊，是陷害了……」红莲用墨镜接住了顶冠的攻击，「用我们的运气，和男人的胆魄！！」

    红莲击退了炎鬼怒的攻击，趁着炎鬼怒失去平衡的一瞬间，马上挥起墨镜砍了下去。

    「切……」

    随即，红莲的墨镜攻击如雨点般砸落在炎鬼怒身上，炎鬼怒陷入了被动的防守状态中。

    炎鬼怒一边挡住攻击，一边想找出红莲的漏洞伺机反击，但红莲的动作中完全没有可趁之机。

    乍一看，红莲似乎是在胡乱挥舞着墨镜，但其实它一直是在发起距离最短、最合理的攻击。

    「这家伙，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厉害了！？」看着眼前的状况，维拉鲁脸上露出了焦急的神色。

    这样下去的话，就不妙了……。维拉鲁正想着，突然，一台勾兹型的颜面从红莲后方猛扑过来。看上去，它一直躲在岩石背面，想伺机袭击红莲背面。

    「得手了！！」

    勾兹的巨棒朝红莲毫无防备的背面劈了下去。此时，红莲完全没有时间躲开勾兹的攻击，而卡米那严待以阵地准备接下这一击。

    这时，勾兹的巨棒被弹往一边，接着一颗子弹射往它的额头。

    勾兹摔了个倒栽葱，头朝下地落进了洞穴中。

    是优子从艾扎的枪座用来复枪发动了徂击。

    「干得好，优子！」

    「不是约好了嘛。你不用管身后，光对付维拉鲁就行了！」

    「嗯嗯！」

    打倒兽人颜面的不止是红莲一台机体。

    优子所乘的艾扎奔走在狭小的战场上，击落了一台又一台敌机颜面。

    基德钩爪的两把手枪一直往外开火，双面博克用尽全力猛地将敌机撕裂为两半。

    索佐辛和莫书谷也接二连三地击败了敌机。

    当然，纪旦王和达亚卡座也是。

    在战斗中，大红莲团已经大占上风。

    「又一台！」

    基德钩爪又打倒了一台颜面，基德在驾驶室里歇了口气。紧跟着，基德钩爪身边发生了大爆炸。

    是大岩山的主炮发射过来的。

    「你在做什么，西蒙！！。

    被爆炸气流冲得老远的基德大吼道。

    裸眼附在了大岩山身上，按理说西蒙应该已经夺过了大岩山的控制权。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不过，事情没有那么顺利……」

    西蒙并没有夺过大岩山的控制权，但大岩山也因为裸眼的干涉受到很大影响，同时，也不受舰桥的控制了，看来，它已经无法驾驭了。

    各炮台转往四面八方，开始无差别地胡乱开炮。

    左右双臂也在空中乱舞，最后撞到洞穴的岩壁上，完全失灵了。

    「怎么会变成这样……，这个……」

    利隆正在露营地的宿屋里监视裸眼的状态。

    不过，上面显示的各种数据的数值都处于极不稳定的状态。

    「好像没能顺利合体呢……」

    虽然裸眼用钻头穿破了大岩山，但好像不能完全与它的控制系统同步。

    「他是不是有心事啊？」罗修探过身子来看屏幕。

    「哎？」

    「裸眼的力量不是跟西蒙的精神状态相关吗？」

    正是如此。

    卡米那所说的气魄就是西蒙的精神力，那正是裸眼的能量源。看样子，现在不够的也正是这个。

    但就算知道了原因，利隆他们也无计可施。

    按下来就要靠西蒙自己了。

    就在这时候，西尼洛夫领着几个兽人部下走在了大岩山的通道上。

    现在，舰内早已失去了控制，灯光已经全部熄灭，有时还会前后左右晃动。因为大岩山的主炮在朝自己的船身开火。

    「控制还没恢复吗？」西尼洛夫粗暴地问。

    「实在抱歉。现在还无法控制。」

    西尼洛夫皱起眉，咂了咂嘴。

    难道想抢夺我的大岩山吗……？

    「可恨的家伙！」

    西尼洛夫愤愤地骂了一句，这时，他们来到了库房。

    里面有一架颜面正在待命。

    那是西尼洛夫专用的特制颜面——白虎。

    「我来干掉你们！」

    裸眼的驾驶室中，西蒙十分焦虑不安。

    他握住操纵杆，拼命地想要控制住大岩山。

    「怎么了，西蒙。你在做什么！？」西蒙质问自己。

    但其实根本用不着问。

    西蒙心里很清楚。

    为什么不能控制住大岩山。

    为什么不能抒裸眼的力量发动到最大。

    卡米那和优子。

    两人拥在一起亲吻的身影，一次又一次地涌进脑海中。

    那情景，无论如何都挥之不掉。

    自己就是无法集中精力。

    为什么会为了这种事而分散精力！

    那两人好上了，我有什么好不满的！

    难道自己非要挤在两人之间吗！？

    不是！

    现在不是考虑这种事的时候。

    在这么紧要的关头，为什么……。

    「可恶！」

    西蒙很很地往操纵面板上打了一举。拳头上传来一阵剧烈的疼痛。但是，脑海里仍摆脱不了卡米那和优子的身影。

    「可恶……」

    大岩山失去了控制，开始暴走了。

    所有的炮门开始不断地开火。

    看到这一情景，维拉鲁暗暗笑了起来。

    「最后一步还是失算了啊，卡米那！」

    随即，炎鬼怒向颜面部队下达了命令。

    「别管这群杂鱼了，大家返回大岩山！破坏那架小型颜面！」

    炎鬼怒自己也奔向大岩山。

    「我不会让你走的！」

    红莲将墨镜扔向了炎鬼怒，墨镜如飞镖般破空飞去，直接命中了炎鬼怒。

    「什么！？」

    墨镜尖尖的两端刺进了地面，抒炎鬼怒捆在地上。

    「你们阻止住颜面！西蒙那儿我来想办法！」

    卡米那向大红莲团下达完命今后，操纵着红莲奔往大岩山。

    「站住！！」

    炎鬼怒想要去追红莲，但怎么也挣脱不开嵌进地面的墨镜。

    「可恶！」

    红莲从洞穴边缘跳向了大岩山的甲板。

    主炮发射的炮弹好几颗都擦过了红莲机体，但卡米那毫不在意。

    在搞什么，西蒙！！

    卡米那的脑中只有这句话。

    在甲板上着地后，红莲迅速奔走着攀上了舰桥。

    一口气冲到了刺入舰桥顶部的裸眼前，卡米那打开红莲驾驶室舱门，跳了出来。

    「把门打开，西蒙！！」

    突然听到卡米那的声音，西蒙惊住了。

    看了一眼屏幕，才发现卡米那正在裸眼前方。

    「大哥！？」

    居然将自己暴露在这么危险的地方。

    西蒙慌忙打开了舱口。

    「咬紧牙关！」

    「哎！？」

    卡米那狠狠地给了西蒙一拳。

    西蒙从座位上掉下来，摔翻在驾驶室地上。

    他在地上怔怔看着卡米那。

    「……大哥？」

    「清醒了吗？」

    「…………」

    「你迷惑的时候，我一定会来打醒你，所以放心吧。我在你身边，相信自己，相信我所信任的你！」

    西蒙起身坐回驾驶室的座位，看着眼前的卡米那。

    此刻，挨了一拳的脸颊，还在隐隐作痛。

    但那是非常畅快的疼痛。

    「我知道了！」

    在西蒙的回答里，听不到一丝的迷茫。随后，卡米那笑了一声，回往红莲的驾驶室。

    这时候，西蒙关上驾驶室舱盖，握紧了操纵杆。

    操纵面板上，螺旋形的光芒开始飞快旋转起来。

    「我上了！」

    裸眼钻头顶端进出耀眼的光芒，那光芒仿佛神经系统一般遍布了大岩山全身各个角落，一瞬间，西蒙通过操纵杆就能感觉到大岩山从头顶到指尖的一切了。

    大岩山的主炮不再开火了，来回摆动的手臂也停止了动作。

    很明显，裸眼成功夺取了大岩山。

    「想做的时候，还是做得到的啊！」

    回到红莲驾驶舱的卡米那说着，关闭了舱口。

    正在这时。

    一道光线突破了大岩山的甲板，冲向红莲。

    光线刺破了红莲的驾驶室，将它甩向空中。

    「大哥！」西蒙惨叫了一声。

    光线刺破的甲板被撕开，一台白色的颜面出现在西蒙眼前。它手上握着一杆长枪。那正是西尼洛夫的特制机体白虎。

    「我的大岩山岂能轻易交给你！」

    这时候，红莲好不容易才靠自己的力量站立起来。

    驾驶室被光线刺出一个大洞，屏幕也差点失灵了。勉强还在运行的屏幕上，显示出各种警告，同时，亮起了建议逃离的标志。环视了一下周围，地板和天花板都裂了个大口子，四周到处飞溅着火星。

    「西尼洛夫吗……」

    卡米那还活着，光线没射中驾驶室中央，但嘴里却全是鲜血的味道。

    伸手摸着自己的下腹，有一种粘乎乎的触感，下半身几乎没了知觉。

    恐怕是光线穿刺时，飞裂的碎片扎进了身体。

    「失算了……」

    这时，又一阵冲击向红莲袭来。

    「什么！？」

    「你落下的东西，现在还给你！」

    是维拉鲁。

    炎鬼怒将红莲的墨镜扔了回来。

    「混蛋……」红莲正想转向面朝炎鬼怒。

    但西尼洛夫却阻止了它。

    「十字飞枪！！」伴着西尼洛大一声巨吼，白虎用长枪刺往红莲。

    红莲立刻闪过身去，可惜没有完全躲过。白虎的长枪刺穿了右脚。

    「躲得不错，但是……」

    结果，红莲把背面朝向了炎鬼怒。

    炎鬼怒从洞穴上方跳下，用顶冠劈向红莲的后背。

    「唔哇哇哇哇！」

    「大哥！等等，我就来！」

    西蒙正想把裸眼和大岩山分离开来，好去援救红莲。

    「住手！」

    「为什么！？」

    「现在你离开原地的话，就血本无归了。你去做你必须完成的事！知道了吗！」

    「没时间说废话了吧！」

    白虎将刺穿红莲右脚的长枪向一旁横扫过去。

    红莲的右脚被撕成了碎片。右脚彻底被摧毁的红莲失去了平衡，从甲板上掉落下去。

    「到此为止了！」白虎追着红莲从大岩山上跳下。

    白虎的长枪穿破红莲机身，势不可挡地刺进了地面。

    卡米那的惨叫声回响在洞穴上空。

    「大哥……？」西蒙看到红莲倒在了地面。

    被长枪刺穿的红莲全身喷出了机油，仿佛在流血一般。

    「大哥！大哥！？」

    无论西蒙如何呼唤，都没有任何回应。

    一直看着洞穴内战斗的优子也说不出半句话来。

    躺在地面上的红莲一动也不动了。

    此刻，大红莲团团员都缄默了。

    红莲输了，在白虎面前。

    卡米那死了。

    这一打击使西蒙的精神受到极大的动摇。

    大哥，死了……？

    西蒙想到达点的那一瞬，裸眼操纵面板上的螺旋光芒变形得非常厉害。但马上，进发出了耀眼的光芒。

    那光芒裹住了裸眼，也裹住了大岩山。

    一时间，留在舰内的兽人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恐惧得抱头征奔。

    「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

    裸眼和大岩山都张开大嘴，咆哮起来。

    这时，从嘴里喷射出的光柱溢满了洞穴，并向四面八方扩展开宋，撕裂了整片大地。

    「发，发生什么事了？」白虎环视着四周。

    不敢置信。

    大岩山并没有这种力量。

    这一切都源自于那架小小的，只有脸的颜面？

    大地被撕裂，洞穴开始崩塌。

    牢牢支撑住大岩山的岩盘也开始崩裂，它巨大的双脚够着了洞穴底部。大岩山开始枉奔起来。

    大岩山前进的途中仍在摧毁着大地，它的目标是持续喷火的火山。

    眼前的事态完全超过了自己的预想，白虎不敢置信地呆在了原地。大岩山巨大的双脚已经逼近了它。

    「西尼洛夫大人，危险！」

    炎鬼怒冲过来从大岩山的脚下救出了白虎，但炎鬼怒自己却被大岩山踢了一脚。

    「维拉鲁！？」

    炎鬼怒撞到洞穴的岩壁上，和崩塌的岩壁一起埋入砂上中，消失了身影。

    西尼洛夫也很担心维拉鲁的安危，但他判断出现在必须以大岩山为优先，忙追向继续前进的大岩山。

    大岩山暴走了。

    准确地说，是裸眼暴走了。

    裸眼反应着西蒙的精神。

    现在，因为失去卡米那的打击，让西蒙完全失去了自我。

    西蒙的心灵赤裸裸地暴露了出来。

    愤怒、悲伤、恐怖、后悔。

    这—切部通过裸眼的钻头传给了大岩山。

    大岩山又回到了刚刚那种失控状态。

    听有的炮门都不停地向外开火，大岩山飞快地提起脚步向前进。

    它笔直地朝火山走去。

    「糟了，这样下去会掉近火山口的。」

    利隆检查完地图后，通过通讯机通知达亚卡他们。

    就算是大岩山，掉进炙热的岩浆中也不可能全身而退。

    那样下去，裸眼和西蒙都……。

    「赶紧想办法才行！」优子大叫道。

    但达亚卡他们也无计可施。

    面对那艘巨大的大岩山，光凭几台颜面，再怎么做都无济于事。

    冒冒失失靠近的话，多半会受到炮击倒下。

    但优子仍然没有放弃。

    「爱勒克！去大岩山跟前！」

    「你想做什么？」

    「用来复枪射击它的膝关节，就算毁了它也要让它停下来！」

    「没用的。」达也卡说。「就一杆东复枪，能起什么作用！」

    「那你说还能怎么办？衔着手指坐守旁观叫！？」

    没有人能回答优子的问题。

    凭大红莲团的力量，根本无法吼止大岩山。

    大家都这么想，但没人说出口。

    「这样下去的话，西蒙他……」

    忧子紧紧咬住嘴唇。

    已经失去卡米那了，难道还要失去西蒙……。

    绝对不能。

    再也不想看到谁死去了。

    优子用尽全身力气向无线电大吼。

    「西蒙！清醒，西蒙！！」

    优子现在能做的，就只剩大声呼唤他了。

    她不知道这样做有多少意义。

    但哪怕只有一点点希望在，优子也不想放弃。

    大岩山离开后的洞穴里回响着优子的吼声。

    「清醒点，西蒙！」

    偶尔夹杂一丝杂音的吼声传入红莲的驾驶室中。

    红莲的电路系统还没有完全失灵。

    「兹……」一声咂嘴声响起。

    「都、不让我……睡个好觉啊！」

    卡米那努力睁开了眼睛。

    真是个爱给人添麻烦的家伙……。

    卡米那的双手颤抖着伸向操纵杆。

    「我什么都做不到……。

    裸眼的驾驶室中，西蒙低下头去，喃喃自语着。

    大岩山一直在前进，但这些都无所谓了。

    刚刚通讯机里吵得发慌。

    很多人在叫喊。

    但，这些都无所谓了。

    和我无关。

    「是我的错……」

    因为我的错，大哥死了。

    我杀死了……。

    是我……。

    「我杀死了大哥……」

    「西蒙！」

    似乎从哪儿传来了卡米那的声音。

    是幻听吗？

    「西蒙！咬紧牙关！！」

    ……不是。

    真的听到了。

    「大哥……？」

    西蒙抬起头。

    屏幕里映着红莲越来越逼近的拳头。

    噼啪！！

    从手肘处扯断的红莲左臂猛撞向大岩山舰桥上的裸眼。

    剧烈的冲击涌向裸眼，西蒙从座位上震了下来。

    很疼。

    脸颊狠狠地摔往地面，和刚刚吃了卡米那一拳时一样，很疼。

    记忆里有过的疼痛。

    舒畅的疼痛。

    「大哥……？」西蒙抬头看屏幕。

    红莲站立在大岩山前进的道路上。

    白虎刺穿的伤痕还保持着原样，左臂也被扯断了，但眼前站立的的确是红莲。

    「还活着吗？大哥！！」西蒙一脸的欣喜若狂。

    「西蒙，你以为自己是谁！」

    卡米那突然的发问让西蒙怔住了。

    「哎……？」

    「你的钻头不是突破天地和明天的钻头吗！在这地方，慢腾腾地磨蹭些什么！我们一定会赢！这个大家伙是你的东西了，什么都不用担心！！」

    「大哥……」

    是啊。

    我们一定会赢。

    这台巨型颜面也已经到手了。

    没时间再磨蹭下去了。

    再一次，西蒙握住了裸眼的操纵杆。

    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大吼道。

    「停下来！」

    大岩山遵从了他的意愿。

    猛地停住了迈向火山的脚步。

    然后，缓慢地向后转身。

    就在这时，裸眼的屏幕上映出追赶大岩山而来的大红莲团的团员们。

    「大家，没事了。这家伙已经是我的东西了！！」

    从裸眼的喇叭里传来暴风雨股的欢呼声。

    刹那间，欢呼铺天盖地涌来，完全分辨不出谁在说些什么。但可以肯定的是，欢呼声明确地传达出了所有人的喜悦。

    「下贱的人类！！」

    忽然间，西尼洛夫的声音打断了大红莲团的欢呼声。

    从岩山上关注情况的白虎跳上了大岩山的甲板。

    西尼洛夫知道自己已经无法夺回大岩山了。一开始他想，让它掉进火山口熔化掉也就算了。但既然落到了人类手里，西尼洛夫绝不会就此罢休。

    「这是螺旋王赐给本大人西尼洛夫的赏品。与其落在你们手中，不如让我来毁掉它！！」

    白虎举起长枪瞄准舰桥。

    「真是死不悔改的兽人头子……」

    卡米那沉静地说。

    「西蒙，来，一口气踢死它。」

    「哎？」

    「合体，最后的机体就用红莲之眼来解决了！！」

    「我知道了！大哥！！」

    西蒙将裸眼从大岩山中分离出来，奔向红莲。途中，也没忘了回收插在大岩山甲板上的墨镜。

    裸眼从大岩山的甲板上高高跳起。

    在空中伸出钻头。

    在它落下的地方，卡米那的红莲等候着。

    「来吧，西蒙！！」

    裸眼的钻头刺入红莲内。

    红莲全身环绕着光芒。

    与暴走时的大岩山身边笼罩的光芒不同，是给人感觉十分温和的光芒。

    红莲破烂不堪的装甲也开始自然修复起来。

    被光线刺破的驾驶室也好，被白虎的长枪穿碎的脚也好，被扯断的左臂也好，全都修复好了。

    当然，也戴上了墨镜。

    「就算被人嗤笑是鲁莽胡来也好，气魄支撑起战斗之路！遇壁破壁！前方无路的话，就用双手开创道路！心中的熔岩燃起烈焰，终级台体，红莲之眼！」

    卡米那一口气说道。

    然后，卡米那和西蒙两人齐声大叫道：

    「你们以为我们是谁！！」

    伴着两人一声巨吼，火山喷涌出大量岩浆，仿佛连大地也在祝福红莲之眼一般。

    「真拿他们没辙……」

    对此，优子无可奈何地说道。

    从艾扎的枪座上看到的红莲之眼，毫不夸张的说，帅气得动人心魄。

    早已超越了那些借着喷发的火山故作姿态的造作帅气。

    已经什么都不用再说了。

    只是从心底感觉到一阵安心。

    无论如何，卡米那还活着……。

    红莲之眼跳向空中，然后，着地于站在大岩山甲板上的白虎跟前。

    白虎端起长枪。

    「接招，十字飞枪！」

    一瞬间，白虎的长枪放射出一道光线，那正是刚才刺穿红莲的光线。

    「这招已经没用了！」红莲之眼伸出一只手。

    手掌里出现的钻头飞快地旋转，接住了十字飞枪。

    此时，光线向四面八方消散开来。

    「怎么会！」西尼洛夫惊愕得睁大了双眼。

    「听好了，西蒙。别忘了。」

    裸眼的驾驶室里响起卡米那的声音。

    裸眼驾驶室里的摄影机已经失灵，本应该显示卡米那脸部的小屏幕漆黑一片，但他的声音却依旧铿锵有力。

    「相信自己，不是相信我所信任的那个你，也不是相信你所信任的那个我，而是，相信你所信任的那个自己。」

    「大……，大哥……？」

    西蒙不是很明白。

    卡米那想说的究竟是什么意思，还有，为什么现在会说这些。但他凭直觉感到，这是绝对不能忘记的话语。

    「必杀！」

    伴着卡米那一声大叫，红莲之眼扔出了胸前的墨镜。

    墨镜裂成两片，急速旋转着朝白虎飞去。

    「什么！？」

    两片墨镜刺入白虎的手脚中，封住了他的行动。

    同时，红莲之眼的右手刺出一枚和它身高差不多大的巨大钻头。

    红莲之眼将巨大的钻头向白虎的方向刺去。

    「艳阳之突破！！」

    伴着卡米那的吼声，巨大的钻头刺穿了白虎的机身。

    也就是一瞬间的功夫，白虎的身体上留下了一个大洞。

    紧跟着，白虎猛烈地爆炸了。

    「西尼洛夫大人……，被打倒了！？」

    在岩石背后，那些幸存下来的兽人们关注着战况，看到这一幕，开始同时往外逃去。

    大批兽人跳上了没有受伤的颜面身上逃离战场，负伤的颜面都被抛弃在了原地。

    此时的兽人们只是争先恐后地逃跑。

    恐怕在与人类的战斗中，他们从未遭到过如此惨败吧。

    对此，大红莲团也没有人去追击兽人。

    战斗已经胜利了。

    一切如卡米那的计划进行，将大岩山抢到了手。

    现在，没有比这更高的期望了。

    从裸眼的驾驶室里，西蒙仰望大岩山的舰桥。

    到现在还不敢置信，自己居然控制住了这台巨型颜面。

    不过，这全部多亏了大哥。

    对了，大哥怎么样了。

    为什么在战斗中说那些话……？

    西蒙正想着这些的时候，通汛帆里传来了卡米那的声音。

    那是很清楚的别离的语言。

    「再见了，死党……」

    「大哥？」

    之后，红莲的驾驶室中再也没传出任何声音。

    八

    一大早就密布满天的乌云中，雨点开始砸落。

    倾盆而下的大雨。

    红莲之眼结束了这场战斗后，就一直跪在暴雨中，任由雨点砸在机身上。

    红莲的驾驶室舱口敞开着。

    卡米那坐在座位上。

    一脸平静地紧闭双眼。

    仿佛睡着了一般……。

    但是，卡米那已经停止了呼吸。

    他的生命已经燃尽。

    大红莲团的团员们浑身湿透地呆站在瓢泼大雨中。

    谁也没有说话。

    优子狠狠地咬紧嘴唇。

    从她脸上流下来的，不是雨水。

    西蒙捶击着地面，号啕大哭。

    他发誓，一辈子都不会忘记。

    不会忘记今天这个日子。

    不会忘记这场战斗。

    不会忘记这冰冷的雨点。

    不会忘记这坚硬的地面。

    不会忘记自己的悔恨。

    不会忘记自己的愤怒。

    以及，自己的悲伤。

    雨声更紧了。

    待续

    《天元突破红莲之眼》的创始初始

    我是在2005年秋天收到《天元突破红莲之眼》的制作计划的。

    现在查了一下记录，电脑文件夹还留着第四次会议以后的记录。这些资料的日期是2005年10月9日，所以，大概从九月左右，就开始与今石洋之监督他们的GAINAX团队进行洽谈了。

    以前，庵野秀明先生来参观过新感线的舞台，通口真嗣先生也做过舞台影像的相关工作，我和他们也有过私人来往。但最初与GAINAX进行工作上正式合作的是《甜心战士》。这也是我第一次做动画相关的工作，现在想想，在这里碰到今石先生，或许是上天的指引吧。

    之后，《甜心战士》的编剧佐藤裕纪先生找我商谈，问我「GAINAX正在企画一部TV版原创机器人动画系列，你能来写脚本吗」，不过，那是一部以玩具为主要题材的作品，与《红莲之眼》完全不同。

    然后，就有一阵子没他什么消息了，直到半年后，他又联系到了我。

    他当时希望的是「请你来编写今石先生监督的TV版动画系列的脚本」。据说，是一部预定在地上放送频道第2阶段播放的原创超级机器人故事。

    说实话，我觉得以前的企画也不是很有意思，或者应该说，我不是很清楚自己参与进来有什么意义。当时，曾想过要拒绝，但听说这部动画完全是从零开始重新制作的。

    而且，今石先生也说了，在《甜心战士》中合作得非常愉快，「就再合作一次吧」。听他说，这是他初次监督的作品，而且题材也正是我非常喜欢的超级机器人的故事，我就准备先参加一下讨论再做打算。

    现在，还记得很清楚，第一次讨论时给我带来的震撼。

    那是在新感线办公楼的一间并不宽敞的会议室里。除了佐藤先生和今石先生以外，武田康庆、赤井孝美两位编制人，担任副监督的大冢雅彦，还有其它GAINAX的重要人物都赶过来了。

    「GAINAX很认真啊。」

    我本来以为只有佐藤先生和今石先生会过来，就想着先听听他们的计划再说，没想到来了这么多人，完全被他们的气势镇住了。

    而且因为诸多原因，以前预定一些事暂时不用做了，这半年正好有时间。

    「这么多人让我来做，我也没法拒绝了。」

    我情不自禁地自言自语了一句，这时，我感觉到GAINAX的成员们都向前探身靠近了过来，武田先生的那张大脸看上去又大了一圈。

    但是，听今石先生说明了企画内容后，我才知道刚刚的发言实在太轻率了。

    「今石先生想做什么样的动画？」

    「钻头。」

    真的就这么一句话。

    「用这个做出二十六集的动画？」我问他。他就冲着我笑，像在对我说，这个就是我的工作了。当然，他本人或许不是这么想的，但我当时真就这么认为了。

    我再询问了一下细节，他告诉我首先设定的是卡米那、西蒙和优子三人。同时还考虑在动画中间进行年代更换。

    荒凉的大地，袭击人类的颜面，并不怎么聪明但顽强不屈的人类。世界观有点像伽德鲁斯和萨芬格尔(注：此两部作品为7、80年代的机器人动画)，主题则是钻头。

    最初的讨论结束后，我有点茫然，不过，不知道为什么，还是接下了这一工作。

    我也记不太清是什么时候想到「螺旋力」这一构思的了。

    但我想应该离第一次讨论没有多久。

    在这之前，梦枕獏先生也曾在作品中将螺旋作为进化和宇宙的象征，创作出《吞食上弦月的狮子》等杰作。

    但是，应该没有超级机器人动画是用钻头做主要武器的。

    故事开端采取的是热血机器人动画的体裁，描写一个男人的成长故事，并将其展开到生命和宇宙的进化故事。

    不是千篇一律地去描述「钻头是男人的浪漫」，而是把作为螺旋力量象征的钻头描写成成宇宙的根源，从这点来说，这是一部不折不扣的「以钻头为主题」的机器人动画。

    我想，这样的话应该行得通，感觉像是终于如期完成了难题，身心都如释重负。

    预备会的准备也非常顺利。

    完成角色配置和引入的故事后，2005年10月末提交了前两话的原稿。

    剧本设定看上去很顺利，但最后还是受了一点挫折。

    11月中旬，武田先生和今石先生很严肃地找到我。本来已经按照通过的原稿进行制作了，但监督本人总感觉还是有所欠缺。对此，他不是很想采用现在的第一、二话，而想重新制作剧本。

    这倒是我意料之中的事，我自己也感觉之前的制作里缺了点什么东西。因为我在写原稿时，很大一部分考虑的是今石先生和GAINAX的要求，「你们要求的是这样的东西吗」之类的云云。看起来，对方也在体谅我这边的情况，表现得很客气。

    既然这样还不如双方摊开来坦诚地交换意见，看到底哪部分有趣，到底想做出一部怎样的动画来。那天我和今石先生聊了四、五个小时，谈到至今为止觉得有趣的动画、喜欢的故事、想做的方向等等。当时还提到《铁拳浪子Ⅱ》和《宝岛》等出崎统出演的作品。

    在这次讨论的基础上，在2005年年内编成了全26话的故事结构，并于2006年1月初提交了前三话原案，这就是现在播放的版本了。

    《红莲之眼》的整体结构就是这样制作完成的，同时，努力压缩了一些情节，让故事能以很快的节奏展开。

    《红莲之眼》的剧本讨论会每周在GAlNAX的会议室进行一次，参加者有脚本家和监督、策划组、编制人。在谈论会上笑声不绝，都被称为「小酒馆里的闲聊」了，但我相信，这种热烈的气氛正是这部作品的重点。

    撰写了小说版的砂山藏澄先生也是从一开始就参加了谈论的脚本家之一。

    听说《红莲之眼》要改编成小说时，我想，参加过剧本谈论的人，或许比职业作家更能抓住作品的中心，于是，便向编辑部提议让他来编写。

    当然，第一次挑战写作小说，相信砂山藏澄先生也有不小的压力，但我想他完全没有辜负我们的期待，非常出色地完成了这部小说。砂山先生辛苦了，第二部也拜托你了。

    最重要的是要感谢阅读本书的读者们。

    希望你们能在书中获得乐趣。

    中岛かずき

    后记

    学生时代，我曾经梦想过成为一名小说家。但我从来没有写过小说。没写过小说却还想成为小说家，当时真是一个不中用的学生啊。

    能够怀有这一远大的梦想，当时的我就满足了。终于，这个不中用的学生也不知不觉地长大，成为了脚本家，现在写下了这本书。「人生真是不可思议啊」，这句话果然没错。

    不对不对，不应该在这儿说得好像跟自己无关似的。更何况，现在还没到想要回顾人生的年纪。

    那么，回顾什么好呢？

    当然是《天元突破红莲之眼》了。

    我初次接触到这一作品时，中岛先生已经基本上完成了系列结构。也就是说，到结局为止的故事已经基本上定型了。

    很有趣，真的很有意思。

    接着，写出来的脚本也非常有意思，我都感觉有点嫉妒了，自己是肯定写不出这种故事的。

    不过，能够参加这一作品的制作，我打心底感到高兴。所以我在写脚本时，也在细细地品味作品，尽最大努力写出自己的《红莲之眼》。

    脚本制作快要完成时，不知道是幸运呢，还是不幸，传来了改编小说的消息。

    正好给我第二次机会来品味《红莲之眼》。

    这时我突然想到。

    都品味到第二次了，如果我写出来的东西完全和以前一样就没什么意思了。能不能再发掘一个不同的《红莲之眼》呢？

    结果正如各位读者所读到的一样，我并没有发掘出太多的不同。当然，小说和动画的表现手段有所区别，自然也会改编不少地方，但本书的的确确是《红莲之眼》。不过，这倒也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结果还是没能逃离《红莲之眼》的束缚。

    但现在觉得这样也不错，《红莲之眼》不是一部改动了些许内容就会动摇中心的作品，而是一部内涵很深的作品。光是在电视上观看动画也好，自己参与制作也好，都会感觉很有意思。

    感谢幸运女神让我邂逅到这部作品。

    最后说一句，学生时代的梦想还有「成为漫画家」，「成为电影导演」，「成为大富豪」，「和某女演员结婚」等等，但估计都无法实现了。

    砂山藏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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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插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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